賀廷琛的身子不由的瑟瑟發抖,他的身體靠著牆壁緩緩的下沉。
仿佛瞬間就已經置身在,那肮髒混亂的奴隸市場之中,被鞭打被吊起……
陰暗潮濕的地獄,即便是現在身處在溫暖的臥室內,賀廷琛依然會感到渾身發冷,像是浸泡在冰冷的河水裏。
賀廷琛的電話雖然掉在了地板上,但是,一直還在通話中。
他顫抖的手拿起手機,“你想幹什麼?”
有一種恐懼最可怕,那就是來自於年幼時的經曆,這種恐懼不會因為你的長大而變少。
沒有人去碰觸它的時候,它仿佛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但是,一旦有人把它扯出來,那種當時的恐懼,就又會向你襲來。
這樣的實驗做過很多次,基本沒有人能抗拒得了這種年幼時的恐懼。
“就是突然想到了你,打個電話問一下,你過的還好不好!”
那邊傳來男人低沉的笑意。
“我過的很好,倒是你,也不怕我殺了你嗎?”
賀廷琛的臉色蒼白如紙,一絲血色都沒有。
即便是他再把自己縮成一團,他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的恐慌。
“當年我要是把你殺了,你哪能活到今天,還和總統在一起!”
男人的聲音變冷了幾分,能夠聽出隱隱的恨意。
“說你打電話的目的!”
賀廷琛不想和他廢話,當初他是沒有殺了他,但是,卻把他給賣了,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手機號知道的人很少,這麼多年了,這個男人還能找到他,顯然是有目的。
而他還知道自己和赫連霆在一起了,那麼他一定有目的。
“我沒什麼目的,不過是將死之人,想要行善積德,想要把你的身世告訴你而已!”
男人陰沉的笑,讓賀廷琛緊緊的咬著自己的手臂。
他的身世,他當年不是告訴他了嗎?
他說是他父母不要他,因為他的眼睛太嫵媚,是禍害。
才會把自己賣給他,而他又把自己賣到了奴隸市場。
“我不需要……”賀廷琛說著就要掛了電話,好冷。
“你的母親是……”電話那邊的男人直接說出了一個名字。
使得賀廷琛要摁下“掛斷”的手指停下……
“你胡說!”賀廷琛抓著自己的頭發,他不信男人說出的話。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去查,記住我的號碼,你要是確認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告訴你更多的事情。”
男人說完,沉沉的笑了幾聲後掛了電話。
手裏的手機掉落在地板上,賀廷琛抱著自己的身子,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這幾天赫連霆明顯的發現,賀廷琛的情緒有些恍惚,有時候叫他好幾聲,他才會回應。
就是昨晚兩人在一起親熱的時候,他都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赫連霆摸了摸賀廷琛的額頭,也沒發燒。
“沒事,就是這幾天睡的不好!”
賀廷琛對赫連霆笑道。
這時賀廷琛的手機響了,賀廷琛手裏的水杯差點就掉在了地上,還要赫連霆給接住了。
赫連霆皺眉,看向賀廷琛,而他則是緊張的盯著手機。
赫連霆直接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是季沉舟打來的。
“你怎麼回事,緊張什麼?”赫連霆捏著手機的手,關節泛白。
“沒什麼,誰……打來的?”賀廷琛喉嚨發緊,說話也帶著緊繃。
“季沉舟!”赫連霆把手機遞給了賀廷琛。
“我去看看孩子!”轉身故作無事的離開,讓賀廷琛接電話。
赫連霆一走出臥室,賀廷琛就跌坐在沙發上,接起了電話。
“查的……怎麼樣?”
賀廷琛抱著抱枕,鎖在沙發裏,這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廷琛……”電話那邊的季沉舟的聲音很低沉,隻是叫了賀廷琛的名字,後麵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即便是季沉舟沒有說出後麵的話,賀廷琛也知道了結果,緩緩的閉上眼睛。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讓他有這樣的人生……
他才剛過幾天好日子,有愛人有孩子,幸福的做夢都能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