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國王將他看了看,似乎是在看他到底是有意推辭,還是說的全是真心話。
但一時看不出什麼,他便也懶得去想了,隻微微一笑:“你說得在理,那就推後兩天吧!等到了大後天,想來也是個極好的日子,到那時,我再親自過來,給你們祝福。”
大後天?!
費半天勁兒就往後推了兩天!
傑米心裏老大的不情願。
但當著國王的麵,他隻好恭敬地回了一句:“遵命。”
這時候,逃跑的賓客們也開始陸陸續續地回歸。
又有下人們從躲藏的地方站了出來,在得知丈夫沒死,總算恢複以往管家水準的德萊塞爾夫人的指揮下,開始穿梭在府內,幫忙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戰損,重整宴席。
不過,德萊塞爾夫人也隻管了那麼一會兒。
她忙於去探望丈夫,根本顧不上別的什麼,先找傑米問了問,自家丈夫到底被安置進了哪間客房,等問完了,就帶著蘇珊娜匆匆離去,趕著去照顧丈夫了。
沿路還遇上了一些,逃跑時,慌不擇路跑到後院的賓客們……
這些人還不知道前院戰鬥已結束,看到德萊塞爾夫人過來,便湊過來詢問消息。
等到得知國王已經勝利,亨利公爵的手下們全都被一舉成擒。
他們才表現出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一邊放鬆地往前院走,一邊心有餘悸地討論說:“這回可真是凶險啊!陛下同我們險些就被堵在這裏。”
有一些精明的人當即反駁:“咱們被堵在這裏,倒是確確實實的,我看陛下卻未必呢。你們逃跑的時候怕是沒注意,亨利公爵的人馬一出現,國王護衛隊的人也隨之站出來,第一時間護在陛下的身前,這是沒準備的樣子嗎?”
其他人聽了此言,不覺沉默幾秒。
他們內心深恨這對王室兄弟內鬥,卻還不提前通知的缺德行為,但嘴上隻能說:“啊,國王英明!”“陛下果然神武,料敵機先。”
末了,還有人感歎一句:“也不知陛下要如何處置亨利公爵?”
旁邊人同感歎地說:“是啊,這次他真可謂是一敗塗地,再難翻身了。”
“放寬心,不管如何處置,好歹也是親弟弟,總不至於被處死吧!”
“難說,這次畢竟事關謀逆。”
“咳咳,話說,你們都隻顧可憐亨利公爵,卻沒人可憐一下勞瑞斯夫人嗎?”
“呸!她有什麼可憐的,要我說,可憐的是德萊塞爾一家子吧。我看,那天殺的婊/子是命裏帶著衰呢!咱們要不是參加她這個什麼見鬼的婚禮,也不至於撞上這麼可怕的場麵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亨利公爵假如真想行動,哪怕沒有婚禮,也會有別的事。”
“隨你怎麼說,我還是覺得這女人是專門給人帶來黴運的。好比今兒這一天,先是老德萊塞爾聽說遭遇刺殺,險些死了,連死訊都傳出去一回;接著,德萊塞爾夫人帶著女兒一起,幾乎哭暈過去;還有……那個叫路易斯的小德萊塞爾看似沒什麼事,可細想也是慘啊!先是要娶一個人盡皆知的婊/子,接著,婚禮差點兒變葬禮。你們再來瞧瞧周圍……一群人又是戰鬥,又是逃跑,這好端端的房子、院子、樹,統統都被毀得不像樣了呢。”
如此牽強附會地一說!
德萊塞爾家好像確實很慘的樣子。
這一眾隻會講人閑話的八卦黨們當即就是好一陣喟歎和同情。
然而,正當他們分享八卦、交流訊息最為如火如荼的時候……
亨利公爵突然挽著勞瑞斯夫人的胳膊,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一個紈絝本來還興致勃勃地想同大家再分享一下勞瑞斯夫人在沒成國王情婦前的一些風流韻事。
可無意間一抬頭,當場吃了一驚,兩眼球向外瞪得差點兒沒脫框而出,張嘴就是一句:“草!我他媽見鬼了!”
(二)
鬼,也就是亨利公爵的態度異常地從容。
從他臉上平靜的表情來看,是幾乎看不出這人剛剛謀逆失敗,馬上就要淪為階下囚的淒慘;更看不出之前曾被反抗軍一行人抓住,又是捆、又是綁、又是堵嘴的狼狽,相反,他挽著勞瑞斯夫人款款走來的樣子,還挺風度翩翩的。
兩人這麼慢慢走過來……
簡直像是相攜一起出席什麼頗受矚目的宴會一般。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有一個膽子大又愛出風頭的紈絝,主動上前行禮,還搭訕了一句:“您好啊,公爵大人。”
亨利公爵和氣地朝他點了點頭,先回了一句好,又拿目光輕輕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然後,他居然主動朝著眾人微笑,還打了一聲招呼:“下午好呀,各位!”
沉默的氣氛被打破了。
大家雖都知道他這次犯了大錯,接下來必然是要遭殃的。
可一來,礙於他的公爵身份,依然不敢太放肆;
二來,許是他當前的表現太出乎意料,大家一時間都有點兒為他此時生死無懼、從容鎮定的氣魄所懾服了。
因此聽了這聲問好後,所有人便也客客氣氣地回應起來:“下午好,大人!”“別說,這天真不錯呢,公爵大人。”“神明保佑,您看起來依舊光彩照人啊!”
又有不知道那個吃貨貴族冒出來這麼一句:“別他媽說這些無聊的客套話了,咱們都來點實在的吧!公爵大人,您要不要同我們一起去前頭吃點兒什麼?折騰到現在,我餓得快能吃下兩頭羊了!”
亨利公爵當即點頭:“好啊,我確實也餓得很,正要找點兒吃的。既然都要去前院,大家一起走。”
然後,他還主動說:“我的王兄理查德應該也在前頭吧?剛好,順便見一見。”
大家聽了這話,都很驚奇。
隻因在他們的想法中,這位公爵大人如今既然謀逆失敗,正常來說,不該躲著國王陛下、逃得遠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