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其實並沒什麼錯。
但一口氣懟了三人!
先是講國王陛下被蒙蔽;
接著說勞瑞斯夫人沒魅力;
最後又指出亨利公爵在說謊。
隻能說……
不愧是整個朝堂上樹敵無數的德萊塞爾大人!
因此,他這邊話剛講完……
那邊的理查德國王就微微沉了臉。
另有勞瑞斯夫人氣得發狂。
本來她大概還有那麼一點點兒的猶豫,這會兒卻已經是寧死都不要嫁進德萊塞爾家了。
亨利公爵相對好一點兒。
隻因他心裏十分清楚,自己有罪沒罪,同所有人都沒什麼關係,隻同理查德有關。
理查德國王說他有罪,那他沒罪也有罪。
理查德國王說他沒罪,別說他已經提前給自己瞎編了一個借口,哪怕是沒借口,他也照樣能脫罪。
因此,亨利公爵對德萊塞爾大人的這番話根本不在乎,態度十分坦然。
理查德國王對從來不會看人眼色,混在朝堂大半輩子,卻依舊堅持什麼所謂實事求是的古舊原則,整日裏批評這個,批評那個,仿佛全天下隻有他是正確,卻從不懂什麼叫做政治權衡的德萊塞爾大人其實不滿已久。
但礙於對方確實忠心耿耿,少不得容忍著。
所以,他並不直接搭腔,轉而說起旁的話題:“我親愛的爵爺,真高興能見到您平安無事。天知道,當我得知您遇刺的時候,我嚇得心髒都要暫停了。”
德萊塞爾大人沒發現國王在轉移話題,還很感動。
為了報答國王的這份愛重,他決心繼續堅持搞死亨利公爵這個大逆不道的謀逆分子,當即回答:“幸得陛下庇佑,老臣才能僥幸逃得一死。如今,為報答陛下的恩德,為使陛下不至為小人蒙蔽,我是一定要同陛下分說明白的,我知道,陛下素來待人寬宏大量,又顧念兄弟之情,但如亨利公爵這般心思險惡之輩……”
“我的好爵爺呀。”
理查德國王打斷了他的話,很是直接地說:“我想著,我自身應還是有一定分辨能力,本不用別人來指揮的。”
德萊塞爾大人不禁一愣。
然而,不等他反應過來,理查德國王就直接轉向薩菲爾伯爵,冷靜問道:“唔,你又是怎麼說呢?作為最開始指證亨利的人……”
薩菲爾伯爵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請陛下恕我之前的莽撞之罪。隻因,我確實被公爵大人調兵遣將的行為給嚇到,才特地趕來向陛下稟報的。但公爵大人到底是謀反,還是搶婚,我現在……唉,一時難以判斷了!但陛下英明,應有聖裁。”
以上全是廢話。
翻譯一下就是:
陛下您說他是謀反,那我就作證他謀反;
陛下您說他是搶婚,那我就全當之前看錯了,立刻賠禮道歉!
且不說理查德國王如何反應。
反正傑米是聽得歎為觀止,心生佩服,幾乎想要為這人鼓掌了。
德萊塞爾大人極為憤怒。
他一向不玩那些花招把戲,隻有一說一,當即開口斥道:“薩菲爾伯爵!你之前明明同我們說,亨利公爵勾結反叛軍,既要刺殺我,又要威脅你……現在隻眨眼的功夫,你居然就換了一番說辭,莫不是當別人都是聾子、傻子嗎?”
薩菲爾伯爵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麼。
亨利公爵那邊卻猛地抬了頭,一個控製不住地大笑出聲:“什麼,我勾結叛軍?我堂堂王室的公爵,我勾結叛軍?這種瞎話,你們竟然也信?”
接著,他又冷笑了幾聲說:“我是絕不可能同賤民勾結的,隻怕是有些人賊喊捉賊了!薩菲爾伯爵,我看你倒是很像勾結叛軍的人呢!”
薩菲爾伯爵皺起眉頭,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卻不去同亨利公爵辯駁什麼。
他隻上前一步,朝著理查德國王微微欠身說:“這樣莫名其妙的罪名,我是絕不能認的。如今,亨利公爵應是怨恨上我了,所以,才要非給我扣上這樣的罪名。若陛下也有所懷疑的話,那就幹脆請人徹查一番,也好還我的清白吧。反正我一向行得正坐得端,是不怕查的!”
理查德國王不管心裏信不信,聽了這麼一番話,自然免不了要對臣子溫言撫慰幾句,假裝十分信任的樣子。
隻另一頭,德萊塞爾大人不免被這個變故弄得有點兒懵。
他思維本就僵化,亨利公爵和薩菲爾伯爵這一互相指責,就搞得他根本分不清誰對誰錯。
但轉念一想,這兩人身上都有嫌疑!
他當即耿直地進言:“陛下,既然他倆也說不清楚到底是誰同叛軍勾結,為了保險起見,不如將兩人全部下獄,等到事情查清,再說其它,也還不遲啊!”
理查德國王險些沒被這個提議給逗笑了。
他心想:“德萊塞爾確實忠心,但這幾年真是有點兒老糊塗了。亨利也就罷了,如今已經不過是個階下囚了。薩菲爾好歹朝中重臣,沒有確鑿的證據,怎麼能無端端地就給下獄了?”
這麼想著,少不得又要站出來和稀泥了。
可誰知,這時又有一個人冒出來:“等等,和叛軍勾結的人,不正是你德萊塞爾大人嗎?”
這話一出!
周圍又是一陣喧嘩,都很不敢置信的樣子。
畢竟,德萊塞爾大人死板、愚忠的形象還是很深入人心的。
但大家循聲望過去,卻見那個指認德萊塞爾的人,不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而是國王昔日的寵臣朱迪安,一時間就又有些猶豫起來。
因為他們不知,朱迪安的這個指認,到底是出自國王的授意,還是純粹本人的想法……
朱迪安倒是很自信地站出來,將‘自己監視反叛軍成員,無意間卻發現這人同德萊塞爾大人有交易’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言語用詞十分懇切,末了,還信誓旦旦地表示,全是真的。
德萊塞爾大人氣得要死,待要辯駁……
由於他得罪人太多了!
勞瑞斯夫人先上來就是一句幾乎把罪名給坐實了的話:“什麼?德萊賽爾大人,你怎麼能做這種背叛國家,背叛陛下的事情!”
接著,薩菲爾伯爵也做出疑惑的神色,也說了一句氣人的廢話:“這是真的嗎?唉,我是不想懷疑大人您的,但若是真的,可大大不該了。”
亨利公爵這會兒心情不爽,正是逮誰咬誰的階段。
見此,他立刻以牙還牙地來上了一句:“依我之見,為了保險起見,不如先將德萊塞爾大人下個獄,等到事情查清,再說其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