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2 / 3)

她因此給自己一通打氣,認為哪怕站在這位伯爵大人的麵前,自己也該是受尊敬的。

隻因在這一刻,韋伯斯特家高貴的曆代祖先都將與她同在。

然而,想像是美好的。

及至她走進來,真見到傑米時,氣勢就一下子萎靡了。

之前隻聽人傳言說‘這位伯爵是因長得好看才備受國王寵愛的’。

可這‘長得好看’的說法實在模糊,男爵夫人實在很難想像出能有多好看。

但現在……

她望著這位據說比自己兒子還要小一些的伯爵大人,見他相貌年輕卻自有一番堅定的氣質,身上衣物雖沒刻意裝扮,卻也精致時尚,及至那份出眾的姿容,竟襯得旁人都有些不堪入目,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曾吞下過太陽,才使得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散發出光來,令人見了都心生惶然、自慚形穢了。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不免小心翼翼地帶著兒子走了過去……

她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地問了一聲好:“給您請安,伯爵大人。”

(二)

麵對曾經坑害自己入獄的罪魁禍首……

傑米如今是連站都懶得站起來,隻隨口應付了一句:“哦,您也好呢,夫人。”

不過,出於並不想被仇恨影響太過的緣故。

即使心裏不舒服,這一刻,他依舊禮貌地停下正寫字的筆,微微側頭,擺出一副傾聽的姿態,等著對方說話了。

但韋伯斯特男爵夫人呆呆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開始搜刮肚腸、絞盡腦汁,想要找出一句合適的話來說,而且,這話要聽起來不卑不亢,同其他那些隻知阿諛奉承之人不一樣,令人一聽便覺得很有見地,從而不至被人小覷。

可被對方姿容和氣質所懾,她竟一時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話來了。

半響,她才結結巴巴地冒出了一句:“我們以前……是不是……是不是見過呢,伯爵……伯爵大人?我……我……我是說,我看您……看您實在有些眼熟呢。”

傑米從頭到腳地將她打量了一番後,微笑著回複:“我倒是沒這方麵的記憶。”

他此時早就將韋伯斯特男爵夫人帶來的威脅視作一種無足介懷的玩意兒了。

隻因這稀裏糊塗又自私自戀的老婦,在沒有如萊文一般那麼狡詐的毒/蛇去引誘的話,是根本成不了大氣,也沒那個本事同他作對的。

因此,他不止是一點兒都不怕……

相反,他還要大大方方地提醒一下:“您許是認錯了人,興許是有什麼人同我長得很相似,又恰巧和您相識呢!說起來,我對此倒是有些好奇了。夫人,您不妨仔細地過來看看我,再去回憶一下那個人,若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剛好也可以說來聽聽。”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聞言,便不由上前一步。

她抬起頭,還真拿眼睛,去細細地端詳傑米的長相了,心裏是覺得極熟悉的,可卻不敢認。隻因“相似兩人”的身份地位實在是天壤之別,哪怕放在一起比較,似乎都對眼前的大人是一種冒犯了。

因此,她這麼看著,心裏認為很像,嘴上卻隻說:“啊,是有一點點兒像呢!但您可比那人光輝耀眼又高貴多了,那個賤民同您比,隻能算作一個劣質的假貨……抱歉,我這麼說,並非是要冒犯您,實在是那隻是一個隻知道地裏刨食的肮髒農民,膚色很黑,滿身泥土……”

傑米微笑了一下:“沒關係,我並不覺得這算什麼冒犯。容貌好看與否都是神明的賜予,一個人如果能具備光輝耀眼的品格,才稱得上是高貴呢。”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立刻說:“那人一定稱不上高貴了。”

她用奉承的語氣說:“那個賤民是極粗鄙又無禮的,是根本不配同大人相提並論。”

“怎麼說呢?”

“那是一個流氓。”

“哦?”

“我不想汙了大人的耳朵,但那人對我……總之,做了極惡心的事情。”

“惡心?他傷害到你了嗎?我是說,他打你、罵你、欺辱你了嗎?”

“怎麼可能呀?我是貴族,他隻是一個賤民,怎麼敢動我一下呢。”

“可你說的極惡心……?”

“大人,那些沒教養的賤民就像蟑螂一般,他們不經意的舉動就已經足夠惡心人了。”

“這樣嗎?””傑米的語氣略略冷了一些:“那是該被懲治的。”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不疑有他,讚同地說:“沒錯,我讓警察將他抓了起來。”

“判刑了嗎?”

“判了五年呢!”

傑米輕輕地說:“五年啊!”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還毫無所覺地說:“您也覺得太短了,是嗎?一個賤民在冒犯了貴族後,竟然隻需在牢裏輕輕鬆鬆地待上五年,也不知道是那個傻瓜製定的法律。但好在,神明終究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怎麼講呢?”

“那所監獄遭遇了一場大火,將那個賤民燒死了在了火裏。”

傑米故作吃驚地望著她:“什麼,他死了?”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肯定地回答:“應該是燒死了。”

傑米的聲音又變得有些低沉起來:“所以……您覺得,這樣才夠嗎?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才足以彌補他對你不經意的冒犯嗎?”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依舊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

她一時間沉浸在了過去的回憶中,一不小心便想起來自己曾經本不該有的、對一個粗野賤民的那份悸動,與此同時,曾經的那種羞惱不甘的情緒便又一次直衝上了頭,脫口而出:“啊,隻是一個賤民罷了。”

室內突然變得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

“唔,也許你這話說得很對呢。”

傑米麵上依舊掛著微笑地附和了一句。

然後,他不想再和韋伯斯特男爵夫人交談,轉而看向站在旁邊發呆的文森特,客氣地問:“這位就是韋伯斯特男爵的下一任繼承人嗎?”

文森特忙鞠躬行禮。

但他向來是個沒主見,又被母親管得很嚴,行完禮後,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說什麼,隻得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母親。

韋伯斯特男爵夫人立刻從旁插話:“正是呢!我的兒子文森特是很有才華的一個傑出青年。他一直都在努力求學,是連老師都要頻頻誇讚的好學生呢……”

傑米聞言就將目光投了過去,依舊漫不經心的語氣:“唔,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