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遠湛久久都沒有說話,他心裏的恨意比天高,他恨柳飛燕,更恨自己,枉費他在外征戰這麼多年,竟然沒有看出來柳飛燕是如此狠毒的一個女人。
他把這個狠毒的女人捧在手心裏護著,反而把深愛他的女人,踩在了腳底下,更加無法原諒自己的是,他親手害死了他和程雲錦唯一的孩子。
慕遠湛永遠也忘不了,程雲錦喝下那碗墮胎藥時,充滿恨意的眼神。
他在牢房門口,看著裏麵那個衣著襤褸,蓬頭垢麵,麵容盡毀的女人。
當時他吩咐天牢的人:“看住她,不準讓她死了,但是也不能讓她好好活著。”牢頭明白他的意思,點頭說道:“王爺放心,小的明白,定然不會讓你失望。”柳飛燕日日在天牢裏遭受折磨,都死肉體和心裏的折磨,但並不會讓她致命,在牢房裏的時候,用鐵鏈子鎖著,她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或許是聽到有人走進的腳步聲,柳飛燕立即瑟縮著縮成一團。
“柳飛燕,現在知道什麼是絕望的滋味了吧?”慕遠湛冷冷的說道。
柳飛燕聽出他的聲音,猛然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慕遠湛,依然高大英俊,隻是麵色冷峻,她撲了過去,撲到他的腳下哀求道:“遠湛,遠湛,我求求你了,殺了我吧,求你殺了我吧。”“你想死?沒有那麼容易,你害死了雲錦,就要用自己的餘生來贖罪,我不會讓你死的。”慕遠湛看著她,這個讓他深入痛覺的女人,她雖然活的痛苦,但是至少她是活著的。
還能透過天牢的小窗,看到外麵的月色,還能見到太陽的光芒,而程雲錦已經被深埋在地下,什麼都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柳飛燕突然瘋了一樣的大笑起來,“慕遠湛,害死程雲錦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當時但凡有一點點相信她,她也不會死!要贖罪的人不是我,是你!”慕遠湛淡淡的看著她說道:“是的,你說的沒錯,我的餘生就是用來贖罪的,你也一樣。”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天牢,任憑柳飛燕在他的身後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穿上鎧甲,率領軍隊,前往漠北,隻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擊退了敵軍,他在戰場上根本就不顧及自己的生死,每次都是一馬當前,衝在最前麵,采取的作戰方式多是直攻。
他這樣不要命的打仗方式,讓敵軍不寒而栗,每次看到他的軍旗,都要繞道而走。
他這一次出征,一走就是兩年多。
打贏了北燕,他並沒有回京,把攝政王的權利交給了程雲黎,他又乘勝追擊,一舉拿下北燕的都成,北燕的國主終於投降,表示從此對東嶽稱臣,歸順東嶽。
從此之後,漠北終於再無後顧之憂,徹底安全了,他終於守住了他和程雲錦共同作戰過的漠北。
兩年來他從不停歇,一直都在瘋狂的作戰行軍,因為一旦停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念她,思念的滋味蝕骨灼心。
即使疲憊不堪,即使身受重傷,他也不敢停,他的軍隊被稱為死亡之師,所到之處,所向披靡。
兩年之後他回京,程雲黎親在到城外迎接他,乍一看到慕遠湛,程雲黎一驚,不過兩年的時間,他滄桑了太多。
雖然依然挺拔英俊,但是眉間深深的皺紋,深邃幽深的雙眸,都帶了經曆過風霜之後的滄桑。
當天晚上,慕遠湛和程雲黎在上林苑喝酒,程雲黎想要把攝政.權交付給慕遠湛,畢竟他才是真正的皇族子孫,小皇帝年幼無知,一切都還是需要慕遠湛來扶持。
可是慕遠湛卻搖頭拒絕了:“這天下本就是你們程家軍打下的,這一切本就應該屬於你們程家軍,當時雲錦會選擇那條路,跟當年我讓小皇子登基這件事也不無關係的。”現在他也就隻能跟程雲黎說說她了,別人在他跟前根本就不敢提到程雲錦。
程雲黎歎了一口氣:“雲錦已經走了多年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這幾年慕遠湛是怎麼過來的,程雲黎也看的清楚,終於明白了他對程雲錦的真心,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慕遠湛無聲的端起酒碗,一仰頭喝幹了碗裏的酒,然後他猛烈咳嗽起來,接著就噴出了一口血。
程雲黎大驚:“你受傷了?”慕遠湛抬起頭抹掉嘴角的血跡,無所謂的說道:“沒什麼的,感覺我應該很快就能去見雲錦了,這樣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