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
遙看著遠方的黑點,季風腿肚子邊跑邊在打哆嗦,這種陷入絕境的感覺鮮少出現在他的人生中。現在手裏已沒剩下幾件法寶,靈氣早就揮霍一空,還加上一群比自己混得更慘的隊友,最差的噩夢不過如此。
沒有時間療傷,再戰一頭獸王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韋諷黑著臉沒有話,隻是把肩上的柳葉兒向上掂量了兩下,拚命跟在大家身後向與獸王相反的方向逃跑。被先前那隻獸王傷得太重,從傷口裏流出的鮮血仿佛帶走了他體內的所有力量,他沒對其它人,此刻他已雙眼幹澀極度疲乏,他隻是死撐著禦劍,不敢將眾人心底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壓倒。
“韋大哥,把我,放下吧,會拖慢你的度的。”哭過的柳葉兒眼眶裏再沒淚水,雖然害怕,卻不想拖別人的後腿。
“給老子閉嘴。”不曾對任何人低頭的韋諷,即使在逃命,依舊孤傲地揚著自己的頭。
就在所有人都為自己下一秒的命運而憂心忡忡之際,還有人在撒潑打滾。
“都怪你!你個沒用的東西!我瞎了眼跟著你!”隻有白眉抓狂地搖著季風的胳膊,被他不耐煩地揮到一旁。
可是白眉依舊不願消停,又張牙舞爪地衝向柳葉兒,胡亂地揪著柳葉兒散落在韋諷背上的長。
“賤人!幻化幻影騙我!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跟其它隊伍走了,呸,你這個掃把星,把你先丟下喂那些餓獸最好!”
白眉的漫罵聲絲毫無益於減慢獸王和王侍對眾人的追擊。傷者身上散出的血液氣味,對它們而言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除蘇瞳和傲青之外,其它人的遁明顯慢了一節,與獸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他們已經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震波。
傲青深吸了幾口氣,根本沒有心思再關注蘇瞳,如果解開自己身上的封印,這些不過是藥氣所化的丹獸何足掛齒?但是斬殺對手之後呢?為期數甚至更長時間的衰弱與沉睡他該如何應對?
傲青睨著幽光閃閃的眼打量眾人,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各位我先告辭了,有緣下次再見。”
一揮長袖,傲青腳下的雷霆便迸出刺眼的極光,瞬間將他帶到百米之外,很快沒入雪中不見蹤影。
居然就這樣跑了!
“無情無義,得就是這種混蛋。”蘇瞳長舒一口氣,渾身上下一陣輕鬆,顯然與身後猛追的獸王相比,傲青給她的壓力要大得多。
“喂!巫……巫老弟!”
季風錯愕抬頭,右手尷尬地伸在半空中,雖然自己乃是凝氣十層的修士,卻比巫蘭海的遁慢了十倍不止,他的話還沒開頭,人家的背影都消失在茫茫雪海。
“大難臨頭各自飛,姓巫的這麼做也無可厚非。”韋諷黑著臉看了蘇瞳一眼,要不是自己現在也屬於“拖後腿”的一員,隻怕他也會丟下與自己無幹的人嗨海逃跑。
本就可以逃生,非要陪陌生人一起死,那不是傻嗎?
他們成為強者後也無數次舍棄過沒用的棄子,隻是這一次被拋棄的名額輪到了自己頭上。
“珠兒妹子,你也先走。”
眯著眼看向蘇瞳,韋諷相信蘇瞳真實的遁會比她之前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更快,隻是她的心沒姓巫的狠,下不了決心當斷則斷,其實隻要自保命,逃出此番危機後再在雪地裏找一夥其它的試練者同行並不是難事,想必巫蘭海離開時打的就是這種主意。
“要走帶上我!帶我離開這裏!”一聽還有人要先走,白眉頓時拖著鼻涕向蘇瞳腳下撲來。
蘇瞳任白眉哭叫著抱著自己的大腿。
她眼底突然出現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幹涸的大地深處湧出的一泓清泉,刹那潤濕了眾人耳邊淩厲的風暴。
“你們,願意信我嗎?”非但沒有走,蘇瞳反而回頭問。
“你什麼意思?”韋諷一皺眉頭,從蘇瞳話裏聽出了其它意味。
“我我有一些手段見不得人,不想以後被你們當成把柄。”蘇瞳把話繞了個彎,不過她相信聰明人一聽就能明白。
她有些歪招也許有把握化解大家的危機,可是在陌生人麵前使用特殊法寶是件危險的事,畢竟恩將仇報的先例不在少數,若想讓她揮全力,大家得先給她一個安心的承諾!
“嗬……哈哈哈哈!妹子話好委婉,既然我韋諷已命不久矣,也不再乎信你一次。不過你如果心存歹念,不給老子個好死,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
韋諷馬上明白,慘淡地笑著,終於憋不住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同時憤憤祭出自己的命魂丟向蘇瞳!
他雖然一生驕傲,但不愚蠢,麵對生死絕境,他亦惜命!
命魂獻出,這便是他給珠兒的“安心”!
“你救過我一次,我信你!”
季風咬著牙也拋出自己命魂,若這珠兒想丟下他們不管,大可像巫蘭海一樣拂袖離開,不必這樣白費唇舌,她既開口,就一定有著什麼出奇至勝的方法!
“此事因我而起,你要我做什麼,我都不怪你。”柳葉兒還處於深深的自責中,極為謙卑地向蘇瞳捧出自己的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