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楓心下一沉,側過頭,瞧著她的側臉,“那獻出紫車河的女子,不過是朕的家臣。能救了國母,是她的榮幸。”
念離猛然抬起頭,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就坐在自己麵前。
念離自信,以她的武藝,若是此刻趁慕容楓不備,動手殺了他,自己定然能全身而退。
想著,她眼中的殺氣騰然而起。
慕容楓直視著念離的雙眼,周身一陣涼意湧動而來。
那殺氣,和她一模一樣。
慕容楓的右手忍不住抬了起來,往念離的臉上撫摸而去。
那動作很輕,冰涼的手指眼看著便要落在她的臉上。
“陛下。”便在此時,陳岷從屋外衝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剛剛回來的福順。
二人皆立在門口,驚訝於屋中曖昧的氣氛。
慕容楓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收回手,輕聲咳嗽了兩聲,站起身,背對著念離,沉聲道,“怎麼了?”
陳岷聽出了他口中的不悅,心下一沉,立即低著頭,“丞相大人聽說娘娘的胎像不穩,請求麵聖。”
慕容楓卻是冷著臉,擺擺手,“知道了。且讓他在上書房侯著吧。”
言畢,他轉過身,掐著念離。
她的雙眼已經逐漸回歸了平靜,可右手卻還是緊緊地攢在一起。
慕容楓思量片刻,躲開目光,用輕聲的咳嗽掩蓋住心中的不安,“念離姑娘,皇後和她腹中胎兒的安危,朕便交給你了。”
說完,不等念離答話,他便轉身離開。
待到慕容楓走遠之後,念離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水洗過一般。
她有些惱怒,為何自己方才不下手?為何他隻是略帶柔情地瞧著自己,自己便下不去手了?
難道,蟄伏三年,受盡苦累,就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嗎?
一天的折騰,念離有些頭疼,吩咐兮兒自己要好好歇一歇,若是沒有旁的事情,不要打擾她。
她點上一支安息香,嗅著那香中若有若無的梔子香味,念離才安然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
夢中,有一個穿著一身紅衣的小孩立在一片蒼茫之中。
他張著兩條骨瘦嶙峋的胳膊,雙腮凹陷進去,一雙眼睛因為極其消瘦而顯得異常大。
在夢中,那孩子一臉的淚水,嘴巴一張一合,高聲道,“娘親,救救我。娘親,為我報仇。”
三年了,這個噩夢從沒有離開過念離。
她額頭之上滿是冷汗,雙手攢在身前,骨節發白,口中喃喃自語,“娘親在這裏,娘親在這裏……”
突然,那小孩消失在蒼茫之中。
念離高聲叫著,坐了起來。
卻見兮兒正立在臥榻之邊,驚慌失措地瞧著念離。
她身上早已經濕透了,像是被人從頭倒腳倒了一盆涼水一般。
“小姐。”兮兒心疼地坐在她身邊,握住她蔥白的手腕,“您又做噩夢了,是不是?”
念離搖搖頭,吞咽了兩下口水,“怎麼了?”
“皇後娘娘宮中派人傳了話來,請您過去伺候。”兮兒的身子向前探著,擔憂地瞧著念離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