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離探出頭,卻見屋外已經是一片黑色。
她心下一沉,點點頭,“我這就去。”
兮兒心疼念離,嘟囔著嘴,“這都一天了,也不讓您休息休息。”
念離笑了笑,暗道,“蕭清婉的性子,莫說是一天,隻要她還折騰得了,即便是十天、二十天,或是更長的時間,自己也不想要有安生的日子過。”
這話,她無法與兮兒說起,隻得自己壓在心中。
兩人收拾妥當,便往喜年宮而去。
本以為禦花園中燈火輝煌,將這漆黑的夜晚照得分外明亮,已實屬難得。
卻不想,這喜年宮的夜景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自從蕭清婉懷孕之後,便一直鬧著想要聽戲。
要說慕容楓對她當真是寵愛,竟然索性將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養在了宮中,這夜夜都在喜年宮中開鑼高唱,擾的其他妃嬪皆是難以入睡。
念離趕到喜年宮時,卻見這宮中不僅是蕭清婉一人,還有今日那位有一麵之緣的藍芳兒。
她坐在下首,一瞧到念離,便露出笑容。
“給皇後娘娘請安。”念離帶著兮兒跪在廳中,耷拉著腦袋,盯著眼前的地麵。
不成想,蕭清婉卻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念離的話一樣。
她別過頭,瞧了藍芳兒一眼,低聲道,“聽聞藍貴人尚在宮外之時,也曾經是個能歌善舞的主。卻不知,本宮宮中這戲班子,在貴人眼中如何?”
藍芳兒豈會不知,這是蕭清婉借著自己的身份有意打壓。
她倒是不緊不慢,站起身,瞧這院外開鑼高唱的戲班。
聽了還一會,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娘娘宮中的戲班子自然是極好得。臣妾可比不得。不過,臣妾早就聽聞,這京城之中有喜好養伶人之人,大都是一些豪門貴族的大太太。”藍芳兒一邊說著,一邊坐回椅子上,“這些人啊,都不得夫君的喜愛。無奈之下,隻得養些伶人,以供自娛。”
聞言,蕭清婉的麵色都變了。
她胸口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許久之後才平穩心緒。
在藍芳兒這裏吃了虧,蕭清婉自然想在旁處找補回來。
她別過頭,對念離擺擺手,“念離姑娘起來吧。本宮入夜之後,便一直覺得周身燥熱難忍,特意尋你來,為本宮瞧一瞧。”
念離站起身,提著藥箱,跪在蕭清婉身前。
她拿出脈枕,“勞煩娘娘玉手。”
蕭清婉冷眼瞧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念離,心中冷笑兩聲。
今日昭和宮中的事情她已經全部聽福順回稟了。
此刻,盯著念離那張臉,蕭清婉的心中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聽說念離姑娘和陛下獨處之時,曾取了這鬥笠。怎麼在本宮宮中又不肯摘了呢?”蕭清婉側著頭,瞧著念離的臉頰。
聞言,念離露出笑容。
她便知道,蕭清婉大晚上喚自己前來,定然沒有好事。
想著,念離取掉頭上的鬥笠。
“麵紗也摘掉。”蕭清婉別過頭,看也不看念離,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