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笑著對宋莫點頭,道:“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又有傷兵送來,宋師兄不必客氣,一同用了晚飯再說。”
宋莫點頭,略微走了兩步卻突然頓住,露出仔細聆聽之色。白葉見狀不由皺眉也仔細聽去,一時卻並未發現什麼。宋莫見她神色有些茫然,立刻道:“戰事,似乎停了?”
停了?
白葉有些茫然,半響才意識到那廝殺之聲似乎真的消失不見了。她眨了眨眼,半響才鬆了一口氣,竟是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嚇得一旁小刀差點丟了手中的食盒。
“大姑娘?”
白葉搖頭,“我無礙,隻是--”她說著搖頭,臉上帶著些許的笑容,眼淚卻是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流淚,隻覺得歡暢無比,像是完成了一向了不得的壯舉一般。
小刀見她這般模樣,先是被嚇了一跳,半響才緩過神來給白葉遞了一條帕子,“大姑娘擦擦吧。”
白葉點頭,接過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這才緩緩舒了幾口氣,轉而提起精神來。
“宋師兄,一同吃飯!”
戰事隻是暫停,並非結束。之後幾日,白葉吃住都在城南這片。雖然忙碌,索性比第一日要好上不少。加上一些輕傷的兵卒爆炸了傷口就又上戰場,她倒是跟幾個人熟悉了起來。
“白姑娘,你手輕點……輕點!疼疼疼!”
白葉看著叫疼的年輕兵卒,手下卻是沒有半分放鬆,隻道:“看看你身上這幾處傷,怎麼在戰場上不叫一聲疼,如今跑到我這裏叫疼了!”
這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兵卒罷了,年紀半大不小,白葉見他用帶著繃帶的另外一隻手撓頭,不由失笑,道:“你可成親了?”
那兵卒臉一紅,“我一個窮當兵的,誰會看上我啊!”
“等著戰事結束,論功行賞,自然有你的老婆本!”一旁年長些的兵卒起哄,“到時候隻怕你挑花了眼,不知道迎誰過門呢!”
屋中的傷兵轟然大小,白葉把繃帶包紮好,就起身去了一旁,聽著身後笑鬧的兵卒,心情不由放鬆了些許。
這幾日她都與宋莫一處,隻今日劉太醫那邊似乎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把宋莫給叫了過去。所幸今日不忙,白葉一人也應付得來。隻這些天來,她在此處卻是對外界一無所知,隻能夠平著這些傷兵的隻言片語來判斷外麵的情形。
戰事似乎膠著住了,雖然白川兵力雄厚,然而張重山也不是吃素的。且他身後的明州城易守難攻,一旦戰事落了下風,他就退守明州城內,幾次攻城下來,各有損傷。
也不知道這戰事究竟何時能夠停。
白葉輕輕歎息了聲,還未曾提起精神來,就聽得外麵一陣歡呼。
“破城了!破城了!明州城破了!”
之前還笑鬧的傷兵們頓時一靜,繼而就歡呼了起來。明州城隻要一破,拿下張重山,收複明州等地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失去了明州城天然的屏障,張重山縱然再厲害又能如何呢?
所有人都信心滿滿,然而明州城破了三日,卻還未曾抓到張重山。
“這也是不出奇。”白夫人並不焦急,戰事接二連三的這幾日裏,她雖然偶有擔憂,卻比白葉多了幾分沉穩。此時看著縱然好好睡了一覺卻還顯得憔悴的女兒,隻心疼不已,一邊吩咐了小刀去廚房給白葉熬些滋補的湯水,一邊緩緩道:“明州是山城,地方比之一般州城要大上三倍左右。其中一大半又都是山地,一個人想要躲起來實在再簡單不過了。”
“我懂。”白葉捧著茶水,低聲道:“張重山在明州當了多年的地頭蛇,又收複了山民,想要藏身自然是再容易不過的。”她說著歎息了聲,“隻我聽聞,這些天來,明州城裏麵也頗為混亂,刺殺的事情層出不窮。”
楚容若就傳出了幾次遭到刺殺的消息,白葉跟著揪心許久。
“你可是擔心端王了?”白夫人如何不明白女兒的心事,笑著看向白葉,“自第一次見到你時,我便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姑娘。你的婚事,我與你父親還未曾商議過,尚且想著多留你在身邊兩年呢……”
“母親,我倒是不急著如今就嫁人……”白葉笑著道:“莫說是兩年,再多兩年也是女兒應盡的孝道。”
她話說到這裏就聽得外麵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接著就是一聲叫喊。
“端王殿下中了埋伏,右胸被射中一支倒鉤箭,如今眾位大夫束手無策,小的特來請雲林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