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葉這話,楚容若和白川兩人立刻上前一步,朝著白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隻見茫茫雪地之中,隱約有個黑點從京城的方向趕來。白葉在旁看著兩人皆是眉頭一皺,又對視了一眼,心下不由跟著緊張了起來。
四人站在此處眺望了片刻,那黑點卻是漸漸大了起來,隱約能夠看出是兩個人影在漫天大雪之中朝著這邊趕來。
白川眉頭緊皺,半響才道:“讓人去看看,若是京中有什麼消息,咱們也不好耽擱時辰。”他說著看了眼楚容若,楚容若點頭,“我這就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整裝,隨時準備出發。”
白葉聽著這兩人說話,這才隱隱意識到了她之前沒由來的緊張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然張重山被抓,謀逆一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可是這京中太後背後畢竟還有著張家,若是一個不慎,說不得楚少戈還要落了下風。萬一這京中情勢有變的話……
她忐忑不安地跟著白夫人一起下去,躲在燒著炭盆的屋中卻頗有些靜不下心來。外麵兵卒整裝的聲音不時響起,她忍不住推開窗戶往外麵看去,正好就見到了楚容若和白川兩人上馬離開的背影。
“隻他們兩個人,若是……”白葉隱隱有些擔憂,白夫人在其後看過去,卻顯得平靜的多,“這裏畢竟是天子腳下了,你且放心就是。小刀說去廚房裏麵熬些羊湯,這會兒怕是快好了,你且坐下安心吃了早飯再說。”
白葉被拉著回去,不一會兒果然見小刀端著整鍋的羊湯進來,連帶著幾個烤得外焦裏嫩的燒餅,切得細碎的香菜和蔥花,滾燙的羊湯一衝,屋中頓時香氣四溢。
母女兩人麵對麵吃了個飽,這才聽得外麵隱隱有馬蹄聲傳來。
“他們回來了。”白夫人早就吩咐了小刀讓廚房多備了吃食,這會兒被白葉拉著一同迎了出去,果然遠遠得就見著四個人一同朝著驛站這邊趕來。
“我怎麼看著,你父親身邊那人有點像是你二哥?”白夫人皺眉,“你二哥腿腳不好,怎麼讓他大雪天的出城……”
白葉這些日子倒是早就把白淵的腿忘到九霄雲外了,這會兒聽得白夫人這般說,不由眯著眼睛仔細看去,半響笑著道:“就是二哥,想來他腿是好了吧!”她這麼一走就是兩個多月,算算時間白淵的腿應當好的差不多,下地走路當是沒問題才對。
母女兩人說話間,一行人越發近了。此時看得清楚,果然是白淵。白淵遠遠就叫了起來,一馬當先衝了過去,嚇得白葉拉著白夫人連連後退了幾步。白淵哈哈大笑,翻身下馬就快步朝著兩人走了過去。
“娘,妹妹!”說著就拱手行禮,白夫人連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又驚又喜,仔仔細細打量了白淵一番,最終目光還是落在了他的腿上,“你這是……好了?”
白淵聞言滿臉笑容,用力跺了跺腳,“好了,全好了。多虧了妹妹,我這一好,這些時日京中可是不少人打聽妹妹什麼時候回來呢!”
他說著看向白夫人身後的白葉,道:“妹妹這次可真的是名滿京城了!”
京中住著不少老將,還有一些將門之中受傷從軍中退下的人。白淵之前因為瘸得不是太厲害的緣故,加上軍功累累倒是一直在軍中,然而京中跟他情況相似,或者比他傷勢略微重些的世家子弟還是有的。
白葉聞言隻笑了笑,此時後麵的白川等人一同下馬,白葉這才認出跟白淵一同來的人竟然是程行歌。
“程大少爺。”白葉揚眉,看他跟白夫人行了禮就朝著她這邊看過來,不由眯縫了下眼睛,“這大雪天的,竟然能夠勞動程大少爺跑這麼一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程行歌嘿嘿笑了下,“我一個遠方的堂兄,如今跟我一道當值,他膝下一個兒子不過八歲,早兩年調皮摔斷了胳膊……”
“這事兒晚些時候再說,外麵冷,咱們先入內!”楚容若不動神色打斷了程行歌的話,帶頭入內。白葉抿唇輕笑,轉身和白夫人也一並進去,程行歌落在最後看著這一家人,不由跺腳,然後跟了上去。
這外麵真他娘的冷!
入內就有燒得旺旺的炭盆,幾人紛紛落座,小刀帶人上了茶水退出去,白川這才看向白淵問道:“京中情況如何?”
“太後如今閉門不出,對外說是要吃齋念佛為明州百姓祈福。張家被申斥了兩回,禦史台那邊更是見風使舵,狠狠咬著張家上下的人參奏了一番,入獄了三四個,還有兩個如今閉門思過。”白淵說著頓了下,轉而又接著道:“皇上和薛家大姑娘的婚事定在了開春二月初二,薛家如今水漲船高。隻那薛大人倒是還有點分寸,這段日子倒是低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