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京之後就忙得恨不得有分身之術的楚容若聽到了白葉那和離的宣言,隻覺得心裏一顫,一整日裏不時出錯讓楚少戈都忍不住側目了。

“皇叔,若是你還旁的事情,今日就早些回去吧。”楚少戈略微整了下批閱好的奏折,“餘下這些朕先看了,明日再批閱也不遲。”他說著過去給楚容若倒了杯茶水,“朕聽聞,再過幾日白柒和白澤兩人也要回來,到時候白家要正是擺宴把白姑娘記入族譜。”

楚容若點了下頭,緩緩舒了一口氣,沉聲道:“臣確實有些私事要處理……”

“難得看到皇叔這般心神不守,”楚少戈笑了下,“真與白姑娘有關?”

楚容若怎麼可能說出心中的擔憂,隻隨口道:“李家借著宋莫的緣故想要強行逼迫白葉給李家老三看病,這幾日正鬧騰著……”實際上,這件事情宋莫一並承擔了下來,已經定下了等著年後天好就給李家老三看診。宋莫為主,白葉在旁給他協助。

李家隻當這是白葉的權宜之計,倒是應承了下來。

楚少戈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聞言就皺起了眉頭:“李家倒是膽大,若要求醫好好登門就是了,旁人朕不敢說,然而白姑娘卻是仁心仁術。若是他們登門求醫,她定然不會拒絕的。用這般手段,實在是讓人不齒。”

楚容若如何不覺得李家這般舉動讓人覺得惡心,隻如今楚少戈才剛剛接觸朝政,之前又強力打壓了張家。加之明州的戰事,說不得還會引得邊境不穩。可以說,如今京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李棟也頗有些本事,貿然申斥他一時之間也不好有人頂上他的缺。

李棟如何也沒有想到,這種他早已經玩得順手的手腕竟然讓天下最為尊貴的兩個男人對他心生厭惡。若是知道他當初順瘦腿粥的所作所為會這般,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

楚容若喝了茶就匆匆出宮,等著他離開楚少戈這才輕輕拍了下手,藏在暗處的影衛出來,他才吩咐道:“去查查究竟出了什麼事情,竟然讓皇叔這般神不守舍。”

影衛應下,片刻之後就又消失了蹤影。

這一切楚容若都不知道,他出宮就直接去往白府。卻沒想到竟然撲了空,白家門房的小廝陪笑道:“王爺來得不巧,我家大姑娘午後出診,這會兒還未曾回來呢。”

“出診,去往何處?”楚容若眉頭一皺,那門房隻覺得心裏一冷,立刻答道:“去程府。”

程行歌!

楚容若袖子下的雙手緊握了下,想起那一番對話,隻恨不得一把掐死了程行歌才好。原本就是一個浪蕩子,如今看似浪子回頭了,卻偏偏有空就糾纏在白葉左右。偏白葉的性子本質雖然淡漠了些,麵子上卻是不會真正讓誰難堪的。而那淡漠之中,還帶著對病若傷者的同情。程行歌正是看透了這點,這才拿著那個遠方的侄子來接近白葉的。

那些挑撥離間的話,旁人說也就罷了。程行歌這個已經成親了的男人,拿這話去挑撥他和白葉,實在是--

“既然如此,”楚容若緩緩開口,聲音中倒是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來,“本王就去程府看看。”他連著片刻都不願意等待了。

程府楚容若倒是去過一次,那一次還是白葉給程行歌開膛破肚治病的時候。如今再來,倒是熟門熟路,由著丫鬟直接領他到了後院,就看到暖閣之中,白葉正滿臉笑容地跟一個八、九歲的少年說話,臉上笑容明朗而溫柔。

一時間,他竟然是不由自主就放慢了腳步,看著那透過鏤空的雕花隔檔露出的麵容。

他似乎有些時日沒有見過白葉了,雖然兩個人之間這些日子頗有些書信來往,然而看著了人卻又是一種不同的感受。

領路的丫鬟未曾注意到楚容若的反應,徑直繞過了隔檔到了暖閣之中低聲稟報,白葉聽得楚容若來了立刻轉頭看去,一雙眸子透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楚容若看過去,隻覺得心中一片柔軟,竟然是再也不願意移開目光了。

隻煞風景的人總是這般不長眼,被忽視在一旁的程行歌這個時候卻是連忙起身出來,拱手行禮。

“見過端王殿下!”他說著直起了身,正好擋在了楚容若和白葉之間。楚容若皺眉看著眼前麵帶笑容的男子,隻覺得牙根都一陣陣的發癢。

“本王今日身體有些不適,聽聞白姑娘再次就直接過來了,不曾打擾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