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一直都清楚黎若的困境,和米歇爾·迪娜的瘋狂。
更不知道她該怎麼去指責怪罪黎若。
可一想到顧子俊還躺在搶救室裏生死未明,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寸寸淩遲,淌滿了鮮血,疼痛到了極致。
她是放棄想要跟顧子俊在一起的念頭,隻跟他當‘朋友’,可是,他卻還是她最深愛的男人啊!
黎若看到張昕樂這個模樣,心中的愧疚無處可蔓延,她顫抖著哭腔哀求:“樂樂,你別這樣,你說話好不好,我知道你很難過,你打我罵我吧,你別不說話!”
張昕樂還是沉默著,怔怔地盯著手術室緊閉著的門扉。
任由黎若說什麼都沒有半點反應。
在黎若以為,張昕樂還會繼續沉默下去的時候,她卻開口了:“我沒有怪你,你別這樣。”
黎若愕然:“樂樂……”
張昕樂深吸了口氣道:“子俊他為了救你,才會被車撞到。現在他生死未仆,我指責你也沒用。你是她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的,我要是再指責你,再出了什麼事情。子俊他一定會怪我,不肯原諒我的。”
她一番話,卻比指責唾罵,更加讓黎若來的難受。
“若若,你也別自責了。這都是命,命該如此,就逃不過的。”
“張昕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我沒有胡說八道。”張昕樂苦笑了一下,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再說,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嗎?誰知道米歇爾·迪娜會越獄做出這種事情來呢?若若,你也別擔心我,我沒事。子俊他一定也會沒事的,他這麼好的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黎若啞言,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張昕樂的話。
她知道張昕樂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可卻是典型的大智若愚,她一向比她理智,比她更看得懂局勢。
可是……
“樂樂,你別這樣理智好不好,就算是發泄,你也罵我幾句吧……”
張昕樂搖頭,“罵你又有什麼用?也變不回來什麼都沒發生過不是嗎?”
車禍已經發生了,事情也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我們再做什麼,就可以挽回,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
這一點,孟荊白清楚,張昕樂清楚,黎若也清楚!
可正是如此,麵對張昕樂她才會那麼愧疚。
明明出門前都還好好的,顧子俊正等著她一起想辦法,給張昕樂表白,給她一個驚喜。
可是,不過是短短的一個小時,一切卻都變了。
往一個她們想不到,也不想發生的方向發展……
張昕樂忽然間開口問她:“子俊出車禍的事,伯父伯母知道了嗎?”
知道她問的是顧子俊的父母,黎若搖頭:“沒有,我想等子俊出來,再告訴伯父伯母。”
“嗯,先別告訴她們,子俊一定不想讓伯父伯母擔心他的。”張昕樂自顧自的說著,末了又問:“凶手找到了嗎?”
黎若深吸了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道:“嗯,孟荊白說找到了,他去處理了。”
“嗯。”張昕樂這才頷首,“找到了那就好。”
她平靜的臉龐下,眼眶早已經哭的紅腫,還淌著淚痕。
睫毛下的眼眸,閃過一抹狠戾的陰沉怒意。
卻不是針對黎若,而是針對那個讓顧子俊變成這個樣子的凶手!
兩人安靜地在手術前等待手術的結果,時間一秒一分的流逝。
明明就是看個兩三集電視劇就能輕輕鬆鬆過去的時間,但在此刻卻顯得十分漫長。
仿似過了十年八年,一個世紀那麼久,那麼漫長,那麼煎熬。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才被推開,醫生跟護士從裏麵走了出來,黎若跟張昕樂便快步上前問道,“醫生,病人他怎麼樣了?”
穿著祖母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戴著一副平款眼鏡,審視了張昕樂跟黎若一眼,這才開口:“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腦袋經過重擊,有輕微的腦震蕩,這幾天可能會有些想嘔吐或者頭疼腦脹的現象。另外,病人右腿骨粉碎,現在雖然已經做了手術固定,但以後能不能恢複正常站起來,還需要繼續觀察,看病人的恢複和複健情況。”
醫生一連串的話,直接把黎若跟張昕樂給說懵了。
顧子俊右腿骨骨折粉碎,可能再也站不起來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般砸在兩人的腦袋裏,四分五裂後,隻剩下驚恐的疼痛。
張昕樂眼瞳微睜,呆如木雞般動彈不得。
黎若咬唇,深深地看著醫生,帶著幾分希翼的詢問:“醫生,你的意思是,還有幾率站起來,不會影響他的,對嗎?”
醫生蹙眉,麵容平靜的頷首:“嗯,但不排斥意外因數。”
說完,醫生就沒有再管兩人,帶著幾個小時精疲力盡,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的疲憊,離開了。
醫生離開後,黎若僵在原地一會,她才從那噩耗中緩過神來,下意識朝張昕樂看過去:“樂樂……”
她正想說什麼,隻見張昕樂臉色慘白,身形都在搖搖欲墜。
黎若快速去攙扶著她:“樂樂,你怎麼了?”
張昕樂看著黎若,她眨了眨眼睛,隻覺得腦袋一陣沉重,她翕動著唇,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昏迷前,她聽到黎若驚慌失措的聲音,她想告訴黎若她沒有事,讓她別擔心,她真的沒有怪她,但卻感覺自己支撐不住了,徹底失去了意識……
黎若眼疾手快抱住了張昕樂,才沒有讓她倒在地上。
她扶著張昕樂,失聲大喊:“醫生,護士,有人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