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場夢,一副牌(1 / 3)

下了一夜大雪。

長安城家家戶戶屋簷下掛起了一長溜晶瑩剔透粗似兒臂的冰棱,刀劍般鋒利。

城名長安,卻不是中國曆史上那個繁榮鼎盛的大唐盛世,而是另一個平行位麵中,大靖天朝的都城。

今年是大靖帝國五百年,定鼎天下五百個春秋,經過曆代君王的勵精圖治,已然算是一片昌平盛世。

長安城東南麵有一座占地百餘畝地勢開闊的府邸。天色剛蒙蒙亮,便早有衣衫鮮亮的家仆進進出出,將門前幾裏地的大街掃的幹幹淨淨。大戶人家的家規森嚴可見一斑。

這是忠勇侯府。

忠勇侯是大靖天朝赫赫有名的人物,姓陳名威。他不僅爵位隆重,而且官居二品,現任京城禦林軍禁衛統領,戍守京都大門,深受皇帝信任與賞識。

忠勇侯府邸西北角,一個偏僻的小院落中,此時正有個少年翹著腿拖著腦袋坐在窗前,心不在焉的撥弄著即將燃盡的炭火。他身著青衫,眉清目秀,年紀在十五六歲之間,身體略微顯得單薄。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很亮,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精明的主兒。但現在,他的一雙眼睛卻如同翻了肚皮的死魚一樣,眉頭也是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看起來像是碰上什麼難題了。

他叫陳風,是忠勇侯陳威的庶子。

庶子就是小妾的兒子。依大靖天朝律法,達官貴人家中,一發妻,二平妻,四小妾。妾的地位非常低,有些豪門貴族之間還互贈小妾玩樂。而陳風的母親,便是楊威的第三房小妾,在嫁給忠勇侯之前,是長安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更是文采橫溢。但終究是青樓出身,嫁入侯門,雖衣食無憂,但活得卻是沒有半點尊嚴和自由可談。

陳風作為妾的兒子,尤其是母親去世之後,地位便更加衰落,甚至比起侯府中一些在主子麵前得寵的管家還不如。況且他打小體弱多病,身子沒有磨練出來,經常受人欺淩。

屋子裏的炭火燒得不旺,幾縷微弱的小火苗奄奄一息,陳風雙手凍得冰冷鐵青,但他放佛一點也感覺不到似的。

因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準確來說,是手上握著的一個盒子。

通體漆黑,方方正正的一個盒子。造型古樸,看不出是何材質,觸感溫潤如玉。表麵雕刻著奇形怪狀的紋絡,黑心紅心梅花方片。

這種圖案,之前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中。

但陳風知道,它叫撲克。

隨手把盒子塞到枕頭下麵,和一堆從坊市上精心收集來的仕女**放在一起,陳風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開始回憶腦海中現在還曆曆在目的那個夢境。

是昨天晚上的夢。剛對著仕女圖溫習了幾式技法之後,他就沉沉睡去了。大概是搭上了周公的免費旅行的順風車,他的思維,到了一個叫做華夏的神奇世界,那裏有著和大靖天朝截然不同的文明。

是個很長很長的夢,宛若就是他的另一端人生。

夢中華夏的陳風,是個普普通通的青年。從三歲到三十歲,都是典型的老好人一個。二十幾年的人生可以用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來概括。

苦逼。

但好人之所以被稱之為好人,是因為在苦逼的命運中,他學會了**的活著,遵從內心的意誌,不畏別人的眼光。

於是他悲劇了。在大街上扶起一個摔倒的老頭送到醫院,然後,然後老頭就掛了。老頭的子子孫孫叫囂著蝗蟲一般闖入他的生活,把他家裏能搬走的幾乎都搬走了,不能搬走的也都打包拖走了。

半輩子連女人都沒碰過的老好人陳風,在家徒四壁的房間裏,無可奈何之下親手挖出了自己那顆心髒,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