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又見無夜(上)(1 / 1)

薛灩抱著一堆吃的回到灩園,路經一處茂密的花園,卻聽花園的傳來竊竊私語聲。“百合,你竟然不知道?這可是最近大家都談論的事情呢!”

“哎呀,到底什麼事情,翠兒,你可別吊我胃口了!”

“嘿嘿。聽說前天無夜公子把賈國舅那個惡霸給懲治了,還救出了被他給強占的姑娘!賈國舅那家夥現在被京兆尹給抓了起來,皇上敦促刑部查辦呢!這無夜公子可真是大快人心了!”翠兒滿含崇拜的說。

無夜!

薛灩頓時心髒一陣緊縮,多久沒有聽過關於無夜的消息了?自從在沙漠他揮袖而去之後,他似乎就再也沒有露過麵。

他……他到京城了!吳歌說去找他,不知道找到他了沒有?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原諒她?他還在氣她嗎?無夜,無夜,你現在,又在哪裏呢?

那個大袖長袍,魏晉風雅的男子,那個始終在她危難時救她,在她沮喪時安慰她的——無夜。

她心裏,從不曾將他忘記。他是微風,是暖陽,雖然讓人察覺不到,卻在潛移默化中融化她心裏的堅冰。

他來了京城,卻不來見她。

果然,他還在生她的氣!

薛灩使勁咬了咬嘴唇,跑進灩園。

月明星稀,晚風輕輕吹拂著淺眠的人兒,香荷帶風,吹起一地相思。

“唉!”薛灩坐在灩園的荷池邊,一雙纖足在水中來回擺動著。她隻穿了件中衣,秀發未束,婉轉隨風飄動,恍若荷花中戲水的仙子。

夜色如水,氤氳的月光中,小蟲吱吱叫著,伴隨著青蛙時不時的高聲叫嚷,奏出了一曲激情交響曲。

這靜謐的夜色中,忽然傳出了隱約的洞簫聲,仿佛細細的蟲鳴在耳邊慢慢回旋。突然聲音慢慢提高了,婉轉低吟,幽咽無聲,仿佛寂寞深閨的思婦一歎,又仿佛有無限強抑的深情。那洞簫聲慢慢提高,將那蟲鳴蛙叫掩蓋了去,讓人不由得沉浸在那洞簫聲中。

那洞簫聲,那熟悉的洞簫聲!

無夜!

她慌張地四處尋找那聲音的來源,那聲音仿佛近在耳畔卻又仿佛遠在天邊。“無夜!”她忽然大叫了起來,聲音在靜寂的夜裏傳了很遠。

洞簫聲仿佛一根斷了的弦驟然停止,一陣靜寂,接著月下掠過一個白衣長袍、白紗蒙麵的男子!

“無夜!無夜!”她心弦繃緊,有千萬個兔子在心頭蹦跳著,呼喊著他的名字——“無夜!你停下,無夜!”

她瘋狂地在這靜寂的深夜大叫著他的名字,不想管是不是會吵醒所有的人。她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離開了!

那白色身影一閃而逝,仿佛水中幻影,虛幻迷茫。月朗星稀,夜風拂麵,依舊蟲鳴蛙叫,依舊荷香陣陣,好像——他根本沒有出現過。

不,她不會看錯!她不會錯聽了那洞簫聲,那是無夜常常吹奏的曲子啊!

無夜,無夜,為什麼不見我?為什麼要這麼躲著我!

心頭湧起委屈和氣憤,她突然大叫起來:“我知道你沒走!我知道!你還在怨我是嗎?好,你不出來見我……我就……”她突然跳進了荷花池中,慢慢往荷池中央走去。“你不來見我,我就把自己沉下去!”

池水漫過了她身體,漫過了腰部,她每走一步,水位就上升一步。等水位到了她胸口位置,卻還是沒人出來。她心中一痛,不由黯然:“你當真這麼絕情嗎?無夜,無夜,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一滴鮮紅的血慢慢滲了出來,在月光下觸目驚心地發出淡紅的光芒。“你竟如此絕情!”她心一橫,又往前邁了一大步,水位瞬間漫過了脖子。

再走下去,就真的要沒頂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刻到底在想什麼,她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那強烈的意識讓她顧不得什麼理智不理智,危險不危險了,她隻要把無夜給逼出來!

他如果還在乎她,就不會坐視不理!可是,他,難道已經不在乎她了嗎?

滿眼的荷花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但她肯定,他一定在周圍。他會出來嗎?他會出來嗎?

“你當真不出來了……我真傻……連你也不在乎我了……”她低低地說著,慢慢將自己沉進水中。

心口開始發疼,不是因為窒息,而是因為他的沉默。他當真不在乎她了嗬。從什麼時候開始,無夜在她心底的位置已經變得那麼重要了?

無夜,無夜。

她在水底突然開始流淚。心突然開始陣陣疼痛起來。她對他的愛太過自信,她總是以為,他一直會站在她背後,靜靜地保護著她。

可是,他卻不願意再見她了!

難道她竟是如此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嗎?她享受著淩九州的寵溺,卻在同時渴望無夜的溫柔癡情,包容愛護。這兩個男人,她到底是真心地喜歡誰?

還是,她竟然兩個男人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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