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易,讓人歎氣。

顧越迎著風雪走了進去,一進門,一股暖氣便撲麵而來,值夜班的是一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這麼大風雪的夜晚有人光顧,年輕人很是意外,下意識的抬起頭,見顧越衣著單薄,臉都懂得發白,趕忙過去招呼。

“顧先生,外麵這麼大雪,您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來來來,這邊有烤火爐,您先暖一暖。”年輕人指了指一旁開著的烤火爐,笑的時候眉眼彎彎。

顧越是便利店常客,又經常很晚過來買東西,所以也算是這家店的常客,再加上他長得這麼好看,一貫溫文爾雅,麵上總是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這值夜班的小哥哥認得他。

顧越沒說話,隻是順手拿了兩盒煙,眼角餘光看到架子上擺放著的戒煙糖,拿煙的手頓時僵在半空,旋即又伸手拿了一盒戒煙糖,一起過去結賬。

他煙癮不算大,偶爾抽一兩支,倒是雲瀾煙癮比較大,為了逼他戒煙,他想了不少辦法,很長一段時間,他兜裏隨時都揣著戒煙糖,就為了讓雲瀾犯煙癮的時候有東西可以替代。

原來有些習慣其實已經深入骨髓,就像是毒滲入骨血,伴隨著血液一起生長在了骨肉之中。

結賬的時候,顧越看到櫃台一旁放著一些門聯,各色各樣的都有,顧越這才想起來,冬雪來了,再過大半個月就是春節。

這23年,他都是在雲瀾家過的除夕春節,雲瀾雖然不太愛熱鬧,但也會遵從老人們留下來的傳統,親自動手做一桌年夜飯,菜式不多,就是那個意思,然後還會特地定製一些煙花爆竹。

帝都城區是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隻有除夕夜允許燃放,但也特別注重安全。

“顧先生,您是想看一下這個門聯嗎?”年輕人看他看得出神,笑著問他。

顧越回過神來,笑了笑,“不用,謝謝。”

結完賬,從便利店出來,他拆開戒煙糖,撥開糖紙,放進口中,那種不甚濃烈甚至不甚熟悉的味道迅速占據了他的口腔,他還記得,雲瀾第一次吃這戒煙糖時扭曲的表情。

顧越在便利店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重新邁開步子,踏著風雪往回走。

黑暗裏,幾條人影貓在一堆雪叢背後,如鷹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修長人影。

電光火石之間,其中一個黑衣人抬手比了個手勢,緊接著,幾條人影如鬼魅一般自黑暗中竄出。

顧越像是什麼都沒發覺,隻是埋頭走路,直到那黑影如鬼魅一般閃現在他跟前,攔截住了他的去路。

“顧先生,你的使命已經完成,有人派我來……送你一程。”這人最後幾個字聲音徹底變了調,帶著厚重的戾氣。

顧越唇角一勾,緩緩抬起眸子,泛著白光鏡片下,那雙深邃眼眸之中,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他今天故意聯絡那邊,就知道那邊會派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