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淚眼對淚眼
霓虹燈閃爍出模糊不清的光線,音樂聲也變成了“乒乒砰砰”的雜物碰撞聲。“怎麼會這樣?”我嘟噥著,卻不知道自己象一堆爛泥爬在桌上。“小姐,小姐,你怎麼還不醒啊?我們要打烊了。”這女孩的聲音怎麼那樣甜?我頭痛得象戴了孫悟空的金箍咒,掙紮著站起來。“挺胸,收腹,深呼吸。”我大叫著想給自己找回點力氣。服務生的笑臉在七彩迷離的光線中晃來晃去,晃得我頭暈,“哇”我張大嘴當噴泉,噴出的東西也很五彩齊味。
輕鬆多了,搖晃著離開酒吧時發現被街燈拉長的身影好孤單細小。心裏,鼻子裏又充滿了酸酸的味道。我好想大叫,好想放聲痛哭。但真正讓我大叫的原因卻是我發現有孤單而又強大的身影在逐漸吞並和重疊著我細小的身影。尖叫聲是在我猛回頭看見那張冒著酒氣瞪著仇視眼的大胡子臉而發出的。在我甩開腿狂奔時,腦海裏不段湧現出電影錄像裏所出現過的那些鏡頭,強奸,變態狂,分屍。酒後的我拖著疲笨的身體跑不出什麼力度。終究慌不擇路地被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我閉上眼睛準備好去接受將要發生的一切。想到將要被分屍解體反而感到欣慰和解脫。既然心已成碎片,留住健全的軀體和痛苦的生命又有什麼意義呢?酒氣衝天的大胡子帶著憂傷的眼神咧著嘴說:“跑啊!我看你往哪兒跑?”伴隨著他聲音的提高,我的下額被他冒著青筋的手抬了起來,讓我不得不仰望他那張搖晃著的臉。
他痛恨的眼神象劍一樣刺入我的心裏。我一下子變的無法形容的清醒和冷靜。他是把我當他心目中的她了嗎?他為什麼要為她痛苦?她傷害他了嗎?盡管頭重腳輕,我還是在問自己,他也會象大胡子一樣為我痛苦嗎?他現在好嗎?我有傷害到他嗎?心真的好痛好痛。真的好感謝上帝,可以在我如願以償地得到解脫的同時讓另一個痛苦的人得到發泄。這應該是我今生做的最後一件好事了吧!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在這個伴著幽光的小巷子裏穿梭,“別演戲了,別裝可憐了,我不會再上當了,我決不會再相信你了。”大胡子開始了他的複仇行動。“啪”這個耳光為了公平打在了我的另一邊臉上。我感覺到鼻子裏有兩條小蟲子爬了出來,慢慢淌過我的嘴唇浸進嘴裏,經過味覺神經我感到鹹鹹的。大胡子接著怒吼,“喜歡鬼混,喜歡和男人鬼混,來呀!我要讓你知道,我也是男人,一個不容受辱的男人。”大胡子使勁地抱緊了我,我的骨頭發出了抗議的“咕咕”聲。“不要啊!”因為太疼了,我開始了無力的掙紮,老天!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為什麼要讓我來感受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大胡子他得逞了嗎?為什麼他鬆開手了呢?是誰把我抱起來了?我腳沒有碰到地啊!“燕子在這裏。”誰啊?誰的聲音,是個男人的聲音。“真是氣死人了,打死他。”誰啊?誰的聲音,怎麼又是個女人的聲音?他們要打死我嗎?為什麼又變成打死呢?不是分屍解體的嗎?
(二)我傷心時你總會出現
既然愛有多銷魂就有多傷人,為什麼還要愛呢?為什麼呢?我是帶著這個問題進地獄的嗎?我動了動,好象手腳的連接和感應還是不錯的嘛!大胡子的解體計劃失敗了嗎?
終於清醒了,對!我還沒有死!我每次都會大難不死,就不知道這麼多次的大難不死,後福是什麼呢?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嗎?
“你醒啦!燕子”,“啊!”我驚恐地張大了嘴巴。“我在哪裏啊?你,你的胡子呢?”原來我還在大胡子的掌控中啊!隻是他把他的胡子搞掉了。是這樣的嗎?
“來,喝點薑湯吧!昨晚你喝多酒了,又受了點風寒,可能感冒了,你有點發燙。”昨晚,我想起來了。原來那不是夢啊?天啦!我這麼美,這麼要強的女孩子怎麼能出那麼大的醜啊?我乖乖的喝下薑湯,真的好難為情。“我想休息一下。”我不看人,低著我高慠的頭,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閉目定神後,我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這是剛才那個男孩子的家,那個男孩子不是昨晚的大胡子,他是一直想做我男朋友的人。可是我為什麼在他家裏呢?難到昨晚的大胡子是他扮的嗎?那我......。
“啊!”我一聲尖叫站了起來,是啊!我怎麼穿著睡衣啊?我和他什麼都做過了嗎?怎麼辦呀?床上的彈簧讓我深一腳淺一腳地顯得更抓狂。“怎麼啦?燕子。”陸軍聽到尖叫聲衝進來了。陸軍就是剛才那個男孩子,那個想做我男朋友的男孩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子?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對他大吼。眼淚又出來了,就象昨天下午去網吧一樣,淚水是那樣痛苦無助和肆無忌憚地流得我滿臉都是。我再也顧不得淑女形象,雖然我做人的準則是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失去理智和放棄自尊。然而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我完全崩潰了。我象潑婦一樣把床上所有的東西都抓起來向那個可惡的陸軍扔過去。“該死,你該死。”我吵著,淚眼朦朧中我分明看到那個混蛋陸軍竟然表錯情,他是那樣茫然和迷惑不解地望著我。直到我扔完床上所有的東西,他才如夢初醒地大笑起來。“惡魔”,他竟然還笑,我要和他拚了。沒有東西可以扔了,我就把自己扔過去了,我不相信我的手手腳腳傷不到他,我一定要他死得很難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雖然陸軍很清瘦,但他的力道卻不小!我的手手腳腳根本就傷不到他,三下五去二他就把我的手緊緊握住了。我動彈不了。盡管我使出我吃奶的力氣。陸軍他看著我,眼神是那樣的憐愛,就算我的潑婦行為,他也沒有一點兒的厭惡神情。“燕子,冷靜點,聽我解釋好嗎?”他輕輕的替我撥開被淚水沾在臉上的發絲。那疼愛的神情讓我想起了我已過逝的父親,我再也控製不住地撲進陸軍的懷裏痛苦起來。
哭夠了,陸軍也把什麼事都解釋清楚了。原來昨天上午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三姐打電話給陳村的二姐,說我中午去和一個朋友見麵,看樣子是關係不錯的朋友,但沒見到。三姐說我很失落地去製衣廠上班了,但晚上沒有回來住,電話又接不通。所以陳村的二姐就叫上想做我男朋友的陸軍開QQ車趕到大良,然後和三姐一起走街穿巷地去尋找。
當然,找到我時發現我和大胡子抱在一起了,真讓人臉紅。“燕子,看到你醉成那樣,我就知道你今天開不了工了,所以就自告奮勇要照顧你一兩天了。三姐有小孩,要工作和做家務,你的睡衣是昨晚二姐幫你換的。”陸軍什麼時候叫我的大姐,二姐,三姐叫得那麼順口了?可我從來就隻是對他說:“我想我們注定就是做朋友的緣分。”言外之意就是不可能再進一步了啊!
“燕子,”陸軍叫醒了入定的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嗯”我拚命地點頭,當然可以了,我已經欠你的人情債太多了,為什麼我傷心的時候你總會出現;為什麼我的脆弱總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你麵前呢?“昨晚那個大胡子就是你很喜歡的那個在網上認識的中午準備見麵的那個男子嗎?”“不,不是他。”我痛苦的神情又掩飾不住地蹦了出來,嚇得陸軍連連說:“先休息,燕子,我不多說了。”陸軍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