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秋哭了很久很久,江翼飛緊緊抱著他,她抽泣著,顫抖著,講了很多很多童年的往事。

她小提琴比賽獲國家一等獎,媽媽封她一個紅包,裏麵裝了八千八的支票。青紹在學校足球比賽上進了球,爸爸為他組建了一個專屬於他的足球俱樂部。

媽媽生病,她每天放學後都跟保姆一起去病房探望,青紹去過一次,被父母宣傳成天下第一大孝子,顧氏家族都與有榮焉。

她的畢業禮物是一場party,青紹的畢業禮物是一艘遊艇。

是的,普通人家的女兒,也許連一場派對都沒有。可跟200萬美金的遊艇相比,這派對顯得多麼寒酸。

顧淺秋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人前人後,她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高貴的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今天,她終於含淚承認,自己從來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餐的時間。

“哭夠了沒有?如果哭夠了,一起去吃個午餐?”江翼飛將風衣披到顧淺秋的身上。他動作體貼,眼中有憐憫。

顧淺秋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打了個冷顫。江翼飛總是發亮的眼神消失了,他看著她,眼中不再有神魂顛倒的癡迷。他看著她,眼中充斥的,竟然是憐憫。

“你是在同情我?”她係上風衣的腰帶,冷冷的質問他。

江翼飛點點頭:“淺秋,我沒想到你童年的陰影竟然這麼嚴重。我……”

“夠了!”顧淺秋突然打斷他的話:“我不用你同情。要麼愛我,要麼翻臉成仇。你的選擇,沒有同情這一項。”

“淺秋,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在哪裏嗎?”江翼飛懇切的看著她:“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從來不留餘地,不給別人留餘地,也不給自己留餘地。這樣的人生,未免太辛苦,太激烈了。”

“我不想聽這些。”顧淺秋直視著他的眼睛:“你還愛我嗎?”

江翼飛沉默了很久很久,可顧淺秋一直倔強地看著他,固執地等著他的回答。

“對不起,淺秋,我說過,我的熱情已經耗盡了。”江翼飛咬咬牙,索性說了出來。

“是嗎?”顧淺秋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那麼,再見了。”

再見了。如魚梗在喉的往事,今天痛快淋漓的宣泄完了,他不愛她了,那就不愛吧。反正她得到的愛從來不多,再少一點,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他聽了她的傾訴,安慰了她的失意。那就兩清吧,她不想報複他了,他不欠她的了。大家兩清了。

城市的另一處寫字樓,顧青紹的辦公室裏,兩具交纏的身體正在套間的大床上翻滾。

“啊……”靳曉芙仰起頭露出脖子,享受著顧青紹的親吻和愛撫。她的大腿,藤蔓一般纏在顧青紹的腰間,妖嬈至極。

室內的溫度漸漸升高,二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扔到床邊,幾乎快要裸裎相見了。

“篤篤篤”外麵的辦公室,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呀!這麼不識趣,真是討厭……”靳曉芙嘟著嘴,拉住顧青紹,大腿更緊地纏住他。

顧青紹也正在興頭上,朝套間外看了一眼,沒有起身,手掌更用力地搓揉靳曉芙的肌膚。

“怎麼沒人?青紹今天沒來上班嗎?”門外,傳來顧啟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