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一語,讓林乙柒的心湖泛起漣漪,與這心急降臨的夜交融一處,越攪越黑。

她在消沉中緩緩道來,“我誰都不愛。”

嶽言鬆了口氣,正為這個答案感到心安,以為自己還有追尋她足跡的權利。

可不待這心安沉澱下來,她緊接著又說,“你和他在我心裏,一樣可恨。”

恨?……原來是恨嗎?

多麼極端的情感語言。

她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給他判了死刑?

嶽言無望地喘了口氣,以自證還能呼吸,能存活下去。

“可以滾了吧?”林乙柒用極為膩煩的口吻催促道。

嶽言舉止僵硬地撿起U盤,掐在手心,沒有如她所願立即離開。

通往陽台的落地窗倒映出她的身形輪廓,由於房裏沒開燈,他甚至沒看到她的臉最後一眼。

可悲的是,他也不敢再提任何要求了。

所以他就仔仔細細把她的背影印記在腦海裏,這樣才不至於讓見不到她的這段日子過於難熬。

他側過身,準備走了。

“很多事情,並非你所認定的那樣。”嶽言腦袋低垂,無奈道,“等我查出全部真相,我一定會再來找你……保重!”

***

凰町府邸的鍾樓敲響7下時,嶽言正打開自己的臥室門,火急火燎地走到書桌上坐定。

他打開電腦,插上所謂的罪證U盤,裏麵有兩個未命名的文件,一段視頻一段音頻。

鼠標選擇讀取視頻,窗口中閃現的第一個畫麵,就是林乙柒的正臉。

她化著一個大濃妝,嶽言辨了三秒,才確認是她。

她身上的著裝也嫵媚得不像話,彎腰調試鏡頭的時候,還能看到V領中含羞的玲瓏曲線。

至此,是嶽言看得最輕鬆的畫麵。

今晚林乙柒說的那些奇怪話,讓嶽言陷入了無限困頓,而他所有的迷思,都在視頻裏傳出的那幾聲敲門聲後,盡數化為猙獰。

隨之,她的驚叫和呼喊盤繞在他的耳際,每多聽一秒他身上的細胞就能多爆裂成千上萬個。

業火在他雙眸之中張牙舞爪,他的心,被她數次掙紮起身的動作,和偶然給到鏡頭的絕望眼神淩遲著。

他猶如看到那天的林乙柒在向未來的自己求救,可他太過無能,他永遠不可能坐時光機回去拯救她。

“啊!!!”

嶽言歇斯底裏地呐喊一聲,蹭地起身把桌上所有物件全都揮倒在地,乒鈴哐啷一陣吵鬧,可電腦撞擊在地板上仍然沒有停止播放。

嶽言瘋癲似的把電腦拎起來砸了一遍又一遍,腳跟重複著踩踏的動作,直到他的小腿都麻木酸脹了,電腦才肯安靜下來。

房間裏,他粗重的呼吸聲成了唯一噪音,然後他雙膝一屈,跪倒在那攤碎片之中。

就算踩碎一切又怎麼樣呢?他知道,這樣的發泄行為根本不能救贖自己的心。

因為害她遭受此辱的人是自己啊!是一直宣稱最愛她的自己啊!

這樣的悲慘結局,要他如何逆轉?

他像個雕塑一般被嵌在那裏,帶著了無生機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的白霧才漸漸散去,他才重新擁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腳下匆忙地走出門,叫了輛的士,告訴司機,往英嘉廣場開。

夜生活開始前,正是商圈喧鬧的時候,他在人流較少的地方下了車,最後卻主動彙入到攢動的人群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