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失心病原體隻是被封印,而不是被消滅。
或許某一天,他們的後代會又遭受失心天災。
而那時候,他們的後代不一定會和他們運氣一樣好,恰好有一位英雄陛下,和無數英雄戰士為他們守國門。
但君陶橫空出世。
親,看直播嗎?打賞嗎?隻要撒幣就能淨化失心病毒,徹底消滅失心天災喲。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能叫問題嗎?
就算現在囊中羞澀的獸星人,也要高昂著頭喊道,當然不是問題!
他沒錢,獸星有錢,其他獸星人有錢,就算是他,一塊錢擠擠也能拿出來。
咱們一人一塊錢,也有上百億了吧?
不就是錢嗎?君陶這幾次打仗撒幣的錢,不比他們每年軍費投入少多了?
獸星人開開心心看著直播,充滿希冀的等待淵星全球淨化的那一刻。
在那個激動人心的時刻,獸星政府支付到賬,君陶點擊了完成任務的按鈕。
然後,天崩地裂,直播信號斷開。
全獸星嘩然。
……
君陶睜開眼,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與地,而是一片籠罩著霧氣,明明沒有任何光源,卻能清楚看到腳下屍山血海的死地。
他眨了眨眼睛,記憶一瞬間回籠。
劇烈的頭疼並沒有讓他的表情發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但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本該十八歲的時候選擇是否恢複的記憶,在這熟悉的場景的刺激下悄然回籠。
在他眼前,熟悉的人衝向了被淚水模糊之後,亦然看不清的前方。
而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他們的後方,嘶聲力竭的呐喊。
還有很多很多人無怨無悔的衝了上去,徒留那個佝僂的身影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霧氣翻騰,血紅色的霧氣出現的空洞,就像是人類的眼耳口鼻。
血霧的大嘴一開一合。
(隻要你死了,他們都能活著。
但你沒死,他們都死了。)
君陶想起來了。
喪屍王並非生物體,它似真似幻,要用純粹的靈魂能量才能擊敗。
沾染了他的攻擊,被他吸收之後的人,也會連同靈魂一起消散。
喪屍王身上的喪屍病毒不僅能感染□□,還能感染靈魂。連靈魂都會變成老虎的倀人一樣,成為喪屍王的武器。
所以這些人的最後一招,一定是以靈魂為基點的同歸於盡。
君陶有係統,係統積攢了大量信仰和功德,可以凝聚成殺死喪屍王的武器。
可是最後的反攻決戰會議中,各戰區領袖破天荒的全票通過,他們所有最高等級異能者全部上戰場,然後把他留下來。
無論他們曾經彼此之間有多大的矛盾,此刻他們達成了一致意見。
哪怕這樣會讓他們最強的幾位異能者全部犧牲。
“誰不想活到新時代呢?但新時代需要你。”
“戰勝喪屍王不是結束,隻是開始。你活著,這場戰爭才能勝利。你是人類勝利的唯一希望。”
“你死了,誰淨化土地和水源?我們可不想人類的子孫後代全部變成我們這副樣子。”
“啊啊啊啊屁話哪這麼多?信不信老娘揍你?”
“萌萌,把君陶打暈種地上,等戰爭結束再把他挖出來。”
“等等,我先給君陶加個buff,免得君陶被萌萌揍失憶了。”
“失憶也不錯。這家夥的心特別軟,說不定會陷入自責情緒中出不來。”
“啊,既然你會自責,那就自責得多一些。記住我們的犧牲,不準死。”
“這個世界,就交給你了。”
不同的語言,不同的膚色,不同的人,不同的語言,彙集成了同一句囑托,將一切都交給了他。
霧氣還在翻騰。
(如果你死了,他們都不會死。你死了靈魂能轉生,他們卻沒有了來生。
你有係統,你可以趕在他們前麵殺死喪屍王,但你沒有動,你留了下來。
建設新時代隻是借口,你隻是膽怯,你隻是怕死,你隻是戰場的逃兵。
他們都被你騙了。
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
君陶抬起頭,眼中和臉上的眼淚已經幹涸。
他斬釘截鐵道:“不,我不是逃兵。你的花言巧語誘惑不了我。”
那血霧再次翻騰,君陶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啊,好想死啊。可是他們不讓我死。”年老的君陶身形更加佝僂,雙眼渾濁,連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我得活著……活下去……”
好累啊。
什麼時候才能死?
不想有來生,走得幹幹淨淨,什麼都不帶走的那種死。
(你不是想死嗎?你不是想忘記一切嗎?那你為什麼要轉世,為什麼要活著?
你現在終於可以丟棄一切了。
趕緊去死。)
君陶嘴角微彎:“你說得對。我不想轉世,不想活。但誰讓我見到你了呢?我死也拉你一會兒死啊。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但你終究要死在我手上,開心嗎?”
血霧翻騰如海嘯,仿佛在發泄自己的怒氣。
君陶抬起雙手:“我相信你沒有智商了。稍稍有點智商,就知道隻要你出現在我麵前,我絕對不會被你誘惑去死。”
“該死的是你。”
光亮在君陶的手中凝聚,他的身體也在發光,並且身形越來越龐大,就像是一個光巨人。
光巨人的光亮越來越耀眼,但光亮的表麵卻出現了暗色的條紋,就像是光巨人的身體正在漸漸裂開。
我避開的一切,現在終究要麵對。
如果能以戰友們同樣的方式離開,那麼對我來說,對我來說就是如願以償,幸福的歸宿。
【唉。】
君陶耳邊響起係統幽幽的歎氣。
【注意,低頭。】
君陶:“???”
一隻黑黑的狗爪子從天而降,朝著光巨人的腦袋狠狠的扇了下去。
“陶陶,頭伸過來,我給你加個buff。”
黑狼陛下憤怒的咆哮聲響徹整個霧氣空間,將血海屍山的空間撕得粉碎。
天空大地重新出現。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群炸毛成圓滾滾的毛絨絨。
君陶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淚眼汪汪:“哎喲!”
混蛋默哥,腦震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