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九章 貴陽(續九)(1 / 2)

眾人轉頭看去,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後麵的來路上紅旗招展,出現了大隊的西軍騎兵和西軍甲兵,以及為他們背負盔甲的輔兵,為首一員盔明甲亮的大將,胯下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正是奉命來援的後軍主將祁三升,他接到劉文秀的煙花傳令後,帶著六千名甲兵和五百名騎兵一路急行軍,正好在關鍵時刻趕到。

劉體純剛才還在船上的時候,就通過望遠鏡發現劉文秀的身邊幾乎沒有甲兵,隻有一千多輔兵和一些非戰鬥人員,所以上岸後直撲劉文秀的大旗,打算擒賊先擒王,可是剛剛走到半路,側翼就出現了大隊的西軍甲兵,把劉體純也嚇了一跳。

“全體都有,轉向正南,列隊備戰!”

這條官道可供兩輛大車並駕而行,比那些狹窄崎嶇的山路寬得多,祁三升的步兵排成四隊齊頭並進,長長的隊伍還是見頭不見尾,不知道他有多少人馬,劉體純發現敵人不但兵力雄厚,而且還有大隊的騎兵,立刻命令部隊轉身迎戰,顧不上再去攻擊劉文秀。

在這條寬闊的官道上,那些騎兵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衝鋒,一百步的距離兩個呼吸就到了,對楚軍的火槍兵威脅很大,如果第一次射擊不能擋住敵人的衝鋒,楚軍的火槍兵幾乎沒有再開第二槍的機會,好在除了這條官道之外,西軍的騎兵就幾乎沒有用武之地,劉體純搶先在官道兩旁部署了五百名火槍兵,確保火力的密度和持續性,如果西軍的騎兵發起衝鋒,就用連續的排槍把他們打成篩子。

“祁三升最少有四五千甲兵啊,他的後軍傾巢而出了嗎?”

隨著西軍向兩翼展開戰線,劉體純大致看清了對方的兵力,雖然有些偏差,但是無關大局,他扭頭看向河灘,那裏空蕩蕩的沒有一艘船,楚軍船隊放下三千名火槍兵後,立刻掉頭返航,現在已經走遠了。

“穩住,不要急,向河邊包抄。”

祁三升一路急行軍趕來,士兵們都累得夠嗆,看到劉文秀的中軍大纛立在山嶺高處,易守難攻,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危險,就沒有急於對劉體純發起進攻,而是好整以暇的慢慢列隊,讓甲兵們一邊休息,一邊頂盔貫甲,向山坡下麵的河邊包抄。

楚軍火槍犀利,祁三升也早有耳聞,那五百名火槍兵守在前麵,這條官道就是一處危險的陷阱,看著道路通暢便捷,其實卻離死亡最近,從這一點進攻肯定損失慘重,他既然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就要盡可能的展開戰線,從整條戰線上同時發起進攻,以降低楚軍火槍兵的殺傷力。

大隊的西軍甲兵慢慢走下山坡,在河灘上擺出進攻隊形,祁三升的作戰意圖已經非常明顯,劉體純隨即下令,主動搶攻,打亂西軍的部署。

戰鼓敲響,楚軍火槍兵列隊前進,他們使用的戰鼓不是那種半人多高的牛皮大鼓,而是可以掛在腰間的小鼓,清越的鼓聲節奏明快,楚軍火槍兵踏著鼓點走下山坡,雖然地勢起伏不定,隊形卻保持得非常整齊。

“楚賊縱橫大江南北,果然是一支強軍。”

“無妨,劉二虎以區區三千人進攻我六千精兵,不合兵法,必然慘敗。”

“嘿嘿,你等還是隻知其一未知其二,火槍和弓弩一樣善守不善攻,這才最要緊的,諸位隻管拭目以待,看祁將軍大展神威,一鼓破敵。”

以六千多名甲兵對三千火槍兵,而且沒有剛才那討厭的河灘,劉文秀左右的那些文人夫子都變得樂觀起來,楚軍的火槍兵雖然表現出強大的戰鬥力,但是用單純的火槍兵發起進攻,卻是沒聽說過的戰術,效果肯定不好,在他們看來,火槍和弓弩都是遠程射擊武器,防守的時候固然威力巨大,進攻的時候卻嫌單薄,哪怕翻遍兵書,也沒有隻用弓箭手就能衝敵破陣的成例。

這一仗,祁三升有很大的機會取勝。

最起碼,也能打個平手。

“傳令祁三升,命令騎兵做好進攻準備,劉二虎一旦發起進攻,就以騎兵對攻。”劉文秀卻下了一個奇怪的命令。

左右將領勸道:“山坡陡峭坎坷,戰馬難以操控,以騎兵衝殺山坡下麵的賊人,恐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馬是有靈性的動物,奔跑的時候會盡可能避開障礙物,保持平衡,但它終歸不是山羊,如果離開官道衝下山坡,肯定會有大量的戰馬摔倒摔壞,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是客氣的說法,其實殺敵八百自損一千,都未必能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