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當初她讓采辦儀器的人去購置一台潔牙機,那個同事還愣了好半天,也是經過她的解釋,才了解其中的原因,然後按照她的習慣和要求購買了一台回來。
“但我總覺得這玩意兒去不去鏽,看起來都差不多......”明曄盯著那一坨青青藍藍的青銅器,表情一言難盡。
祝今朝推了推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靠過來的明曄,然後繼續手上的工作,邊做邊說:“別鬧,我才做了大概一半呢。你要不看看邊上,就是我手邊的那瓶過氧化氫,它也是可以除鏽蝕的。”
過氧化氫?
這是什麼玩意兒......
“要露出青銅器的底色、花紋、銘文,那我們就得給青銅器除鏽,”祝今朝動作嫻熟,臉上一派閑適,看上去她對這樣的工作已經了熟於心了,“化學試劑配製除鏽液,這是一種比較簡單的除鏽方式。一般有許多種除鏽液,像我的話,比較喜歡用過氧化氫的配置液。一來,隻要根據鏽蝕情況配置濃度,不用其他的試劑,配合比較方便;二來,過氧化氫過量的話,稍稍加熱就可以全部分解,不會對器物產生後續的任何影響;三嘛......唔,那就是過氧化氫除去青銅器表麵的氯離子比較徹底,對不同大小的粉狀鏽都可除去。”
明曄:“......”一點都聽不懂媳婦在說啥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明曄,來幫我搭把手。”正說著,祝今朝喚了一聲呈呆滯狀的明曄,“我知道你聽不懂,沒事,你現在隻要幫我扶一下這個鼎就行。”
鼎裏有一塊較大的鏽斑,如果隻有她一個人的話,她得把這鼎放到工作室另一頭擺著的大型固定台上固定,然後再一手拿著燈照射光線,一手再去除鏽。
但有男朋友在此,就勉強讓他當個苦力吧......
明曄回過神來:“我?我不會啊......”
讓他做其他的還行,但涉及到接觸這種文物,他就怕把它給弄壞了。
“沒事,你就幫我扶著固定不動就行,我要處理裏頭的鏽斑。”祝今朝二話不說,徑直把鼎塞入了明曄的手中。
燈光之下。
明曄僵硬著全身,捧著一個小鼎坐在工作台前。
他能感受到祝今朝拿著潔牙機輕碰小鼎的內壁,細小的震動通過這個青銅器,傳至他的手臂。
酥酥麻麻的,就像是他第一次親吻祝今朝時,背脊上升起的那種令人震顫的感覺。
他盡量控製著自己的手不顫抖,卻聽祝今朝調笑道:“放輕鬆,不用那麼緊張。”實在是他的狀態太過反常,就連臉都微微發紅,這才五月多的天氣、六月尚未到臨,他的額上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祝今朝全部把它歸為明某人第一次親身接觸文物修複,太過緊張了。
但另一頭漲紅著張臉的明曄,卻差點因她的這話整個人一哆嗦......他有些羞愧——他家今朝明明正兒八經地做著工作,他卻在想些什麼?什麼事情不能等到人工作完後幹?
想至此,他便開始專心於眼前的事以及眼前認真工作的人。
他的小太陽。
可真美啊......
咳。
明曄甩甩腦袋,暗暗唾棄自己定力不夠,心中發誓至少要等到祝今朝做完今天的工作......再去要個親親獎勵......
......
小鼎的除鏽工作做完後,祝今朝又用水和刷子對其進行刷洗,之後再用烘幹機和電吹風迅速把它烘幹。
至此,她的工作也差不多做完了。小鼎不用補缺,接下去隻需要把它交給其他的同事進行打磨,最後她在找個有空的日子給它進行做色,這個青銅器也就算是修複完了。
祝今朝把工具全部放好,把小鼎也給放入到一個無菌櫃子裏鎖起來,然後她就想把明曄給送出門去。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該回去了。
晚上九點五十一,快要十點了。
可明曄卻反拉住祝今朝的手,然後一用力,把她給拽進了自己的懷裏:“我說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還真沒良心,我坐在你邊上兩三個小時,竟然一眼都不分給我,全部盯著這個破鼎了,嗯?”
明曄很不想承認自己在吃這個破鼎的醋,但......
他在她耳邊哈氣,看著近在咫尺的如玉耳垂,就想把它含入嘴裏。
但......
祝今朝被圈在她的懷中,微揚起頭,在他生了一層短胡茬的下巴上,極輕地吻了一下:“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