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魚阮阮舌尖舔過嘴唇, 上麵還存留著男人的牙印,麻麻地疼,僅用了一秒她就確認自己不喜歡親吻。
“剛剛的海水泡了魚群的屍體, 不幹淨,阮阮呆在這樣的水裏會生病的,所以我才將水放掉,”許殷衍低聲下氣地歪曲事實。
他站在原地伸出手臂,語氣帶著絲絲誘哄味道,“阮阮,到我這裏來。讓我先檢查你的身體,我不舍得讓你受到傷害。”
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小人魚緩慢拍打著的尾巴尖兒,他知道那是她在思索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他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小人魚緩緩張開嫣紅的唇瓣, 聲音清冷驕矜,“人類, 我要她。”
許殷衍轉身, 順著人魚的視線望去。
柴雯呆呆地站在門邊,指了指自己。
剛剛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原來許博士是人魚的愛人,前一秒還想要打斷她的尾巴,後一秒又如此深情,他們過去發生了什麼……柴雯手臂起了雞皮疙瘩,麵對許殷衍驟然發冷的目光,頭皮發麻。
她好像推測出什麼……
“將她帶到我的實驗室。”許殷衍冷聲道, 打斷柴雯的思緒。
柴雯受寵若驚,她可以抱人魚!想要深吸一口氣平複激動的心情,卻吸了滿腔的幽香, 腦袋不由得更加暈乎。
小人魚阮阮好奇地打量人類的實驗室。
奇形怪狀的儀器,冷調的燈光,一塵不染的操作台,與幽深孤寂的海底有許多相似之處。
男人垂著眸,也在觀察她。
小人魚曲著柔軟的尾巴側坐在試驗台上,瑰麗尾鰭如同流動的流蘇垂下,海藻般的發垂至胸前,藏住玲瓏有致的曼妙光景,細軟腰肢與美麗魚尾的過渡區域是那麼神秘引人探索。
白光打在小人魚頭頂,挺翹的鼻梁投下陰影,濃密纖長的睫毛也有了小扇子般的影子。
肌膚泛著珍珠光澤,紅唇嘟翹惹人愛憐,渾身卻散發著不可褻玩的氣息。
她的身上彙集兩股相互矛盾的氣質。
引人狂熱追隨和引人偏執占有。
男人垂下長睫,掩去眼底深沉的欲望。
曾經他是前者,如今他要做後者,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再次抬眸,許殷衍輕聲道:“阮阮,你喜歡我的實驗室嗎。”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小人魚纖薄的耳鰭微動,細小的血管透過薄薄的肉膜在燈下被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她聽到了,沒有回答。
許殷衍慢慢朝她靠近,彎下腰,正對小人魚奪目的麵容,“阮阮不喜歡說話,沒有關係,我都習慣了。”
他笑著抬手,手掌懸在距離人魚發頂一寸左右的空中,見她沒有抗拒,才緩慢放下,手心傳來發絲冰涼的觸感,他呼吸微亂,眼尾驀地變紅。
他的手安靜地貼著小人魚的發頂,沒有急著來回撫摸。
“我們先來抽點血好不好。”
針筒很大,針管又粗又長,小人魚看到了,耳鰭一下子立起來,鱗片都要炸開。
記憶裏她沒有見過針管,潛意識裏卻感到害怕。
“不怕哦,我的小阮阮。”許殷衍這時才輕撫她的長發,安撫道,“我先抽自己的血,你看著。”
針尖插進手臂上的靜脈,吸了滿滿一大管。“你看,抽血就是這樣。”
小人魚的視線在男人的臉上、手臂和針筒上來回移動,小臉緊繃在一起,神情凝重。
她將手臂藏到身後,尾巴也往裏收了收。
見她沒有做好準備,許殷衍扶了扶眼片,舌尖舔過幹燥的唇。
“那就先檢查其他。”將自己的血液封存進試管,放入冰凍箱保存。
有學者推測,人魚是深海霸主,既然是深海霸主,便和鯊魚一樣擁有滿口鋒利交錯的牙齒,咬合力驚人,與它們漂亮的外表不符。
矛盾的是,大多數傳說中的人魚選擇依靠外表捕食人類。這種選擇說明它們與大海中其他捕食者相比是更為柔弱的,無法靠自己的尾巴、牙齒取得優勢。
美麗的外貌和凶猛的力量,人魚隻能往其中一個方向進化,一旦選定,就是發揮到極致。
小人魚無疑是前者。
她的手臂撐在實驗台上,身子微微向後仰,如瀑秀發懸在身後,她的下顎被男人輕柔地掐住,張開了誘人的唇。
一口可愛整齊的糯米牙,看上去沒什麼殺傷力,嫣紅小舌乖巧地抵在下排牙齒內側,陣陣馥鬱的甜香從口腔湧出。
目光流連逡巡,男人喉結滾動,拿出棉簽,細致地刮擦小人魚的口腔。
嘴裏癢癢的,阮阮一口咬住棉簽,清冷冷的眼眸不滿地看著他。
許殷衍連忙哄道:“乖,已經好了,我不弄了。”待小人魚鬆了口,他將棉簽抽出,小心地裝進新的試管內。
阮阮總覺得嘴裏還有棉簽澀澀的味道,小舌頭認真地在被棉簽碰到的地方舔來舔去,沒有注意到男人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