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噴淡藍色油漆的旅遊團大巴,在偏遠山區的路麵上飛馳。
旅遊團的名字已經被鏽跡模糊,隻有鮮紅的‘歡迎您’依舊可見。
一個小時前。
車內的乘客在導遊故意烘托氣氛下熱情高漲。
他們都是B市人,那邊兒很少下大雪,所以有條件的每年冬天都會有一部分人去一些有雪的旅遊景點遊玩。
女導遊笑容滿麵的介紹他們的目的地;雪亭村。
“我們村子周圍每年都會下非常大的雪,雪積得很厚還會蓋住房子,景色特別漂亮,村裏的人也熱情,大家去了不用擔心吃住,我們都會負責,大家盡管去打雪仗堆雪人,還能體驗潑水成冰哦。”
車上的旅客露出向往的表情,跟旁邊的同伴興奮的交談。
大巴車司機和導遊都是雪亭村人,據他們說,他們這個旅遊活動是村子裏麵自己搞的,他們村沒什麼特色,地方也偏,經濟比人家落後很多,所以就想出這個法子。
大巴車上的小女孩非常乖,軟聲軟語的問爸爸媽媽,那裏的雪真的能把人藏起來嗎。
天真無邪的語氣和可愛白淨的小臉讓車上的人都露出笑容,四十左右的夫妻被孩子逗的直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車上三個大學是同寢室出來玩的,有個男孩拿零食過來給小孩兒吃,新婚的小夫妻也是抱著度蜜月的想法來玩雪,甜甜蜜蜜看什麼都好。
三個大學生很快和年輕小夫妻聊到了一起,他們興致勃勃討論著接下來的活動,小夫妻裏麵男人比較幹瘦,但是聊天還挺幽默。
女人看上去就有種東北姑娘的大氣和剛強,長的也挺好看,說話和性格更是耿直又細心,車上的人被她爽朗的笑聲帶動,都露出期待的笑容。
笑聲不斷,交談不斷,可無數的眼睛都在有意無意移動到眼角最邊緣,悄悄瞄著坐在後排的三個人。
淺褐色、黑色、褐色,好多好多的眼睛,裏麵藏著各色各樣的心思。
最後排,長相清秀的光頭青年頭上戴了編織帽,窩在車座上耳朵塞了耳機聽歌,嘴裏還咀嚼著泡泡糖。
也許因為不說話的緣故,青年顯得格外不好相處。
這種人世界上有的是呢……這並不是他們關注的後排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光頭青年旁邊摟抱在一起的那對男人。
英俊冷漠,簡直就跟他們是完全兩個世界的男人臉色蒼白,眉眼細長看上去比較瘦。
有些不舒服一般並沒有坐在他的座位上,而是被另一位身軀高大強壯的男人摟在懷裏。
摟住他的男人有種難以形容的強大氣場,他手臂繞過瘦弱男人的腰,袖子被撐得鼓鼓囊囊,肩寬腿長褲子挺括,皮膚呈健康的蜜色,光是肉眼看上去,就能清晰的知道男人有著多麼讓人羨慕,該做成海報貼在牆上的好身材。
一對男性伴侶。
一對如此優秀的男性伴侶。
無數的眼睛流露出厭惡或者好奇的目光。
——嘖,這種不正常的、病態的關係就應該是躲躲藏藏生怕被發現,這才是人之常情嘛,像是他們這種光明正……
突然,男人猛地抬起頭,鋒利侵略的氣息裹挾著一瞬間的殺意!
無數包含各種意味的視線落荒而逃,車內寂靜了幾秒,很快再次充滿歡快的交談聲。
“怎麼了?”
畏冷小腹又不舒服的阮行舟眉頭鎖著,雙手和臉頰鼻尖都縮在千戟的胸口,指尖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家男人肌肉的瞬間緊繃。
“沒什麼。”千戟盯著其他乘客,瞳仁殺氣泛濫,直到車內空氣緊張起來不再有交談聲,他才淡淡收回目光,“真是永遠不會改變的討厭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