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暮出門給蘇奈倒熱水的時候,蘇青青來了。
她趴在蘇奈的床前,一邊哭一邊不停的給蘇奈道歉,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流掉孩子死裏逃生的人是她呢。
可蘇奈依舊死死捏著那張流產的單子盯著前麵,冷清的眸子直勾勾的,沒看蘇青青,也沒說話。
蘇青青一邊哭一邊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可憐兮兮道:“奈奈,都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什麼樣的賠償我都可以給你,但還是請你,先把離婚協議書簽了。”
嗬。
蘇奈瞥了蘇青青一眼,終究是笑了。
她都差點死了,蘇青青居然還有臉來逼她簽離婚協議書?
“蘇青青,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周一暮進來看見這一幕,便一把將蘇青青從蘇奈床邊拖了過來,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蘇青青的臉上,怒吼道:“你給我滾!再敢欺負蘇奈,我弄死你!”
蘇青青捂著被打的臉,笑得很坦然:“我怎麼欺負她了?是她自作孽非要懷上衍哥哥的孩子。”
“你!”
在周一暮作勢要扇蘇青青第二巴掌時,蘇奈喊住了她:“一暮,算了,你去幫我把趙沉喊過來。”
她累了,不想再繼續糾纏了。
可即使是離婚,她也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想到這裏,蘇奈長長的歎了口氣,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過幾分鍾,沈慕衍就會出現在這裏,“正好”看見蘇青青被打。
果然,幾分鍾後,蘇青青捂著紅腫的臉,撲進了沈慕衍的懷裏,沈慕衍看了看蘇奈,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周一暮,緊緊將蘇青青摟在懷裏。
他的胸膛,一直都很溫暖很讓人心安。
可惜,從來不屬於她。
沈慕衍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著蘇青青,看她臉色不好,還特意派人將她送去皮膚科塗藥處理傷口。
蘇奈覺得挺可笑的,蘇青青不過是挨了一巴掌,他就這麼心疼。
可她呢?她大出血,又臨時做流產手術,醫生都說她命大,否則就死在手術台上了。
但他就像看不見一般,從始至終,對她連一句關心的話、一個心疼的眼神都沒有。
蘇奈抬眸看向站在她病床前慢斯條理的吐著煙圈的沈慕衍,忽然開口,嗓音卻啞得可怕:“沈慕衍,你知道我昨晚經曆了什麼嗎?”
他拿煙的手微微顫了顫。
她語氣平淡,眼神卻很空洞。
“我昨晚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子,死在了我的肚子裏,那些冰冷的儀器刺破我的小腹,找到他的心髒,讓他死。我親眼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變成黑糊糊的血塊流了出來,但我卻無能為力。”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好像風一吹就會散了似的。
沈慕衍波瀾不驚的眼眸垂了垂,深吸了一口煙,還是沒說話。
蘇奈忽然笑了起來:“沈慕衍,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心啊?”
他終於舍得開口了:“嗯?”
她的聲音又沙又啞:“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傻子吧?不管你怎麼欺負我,我都不會哭不會鬧,就連辛苦懷上的孩子,也被你一句話就殺死了。可是沈慕衍,我剛認識你那年才十八歲啊,清純又美好的年紀,我還沒談過戀愛,沒經曆過生死,我一愛就愛了你七年,你怎麼舍得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