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一貫沉穩的俊顏上露出稍有的焦急。
他垂在膝上的手攥了攥，小心地壓低聲音：“她的樣子看起來很痛苦，要不要先把她叫醒？”
在之前的治療案例中，的確有病人承受不住痛苦，陷入昏迷或者醒來後精神崩潰的。
醫生不敢冒險，略微遲疑就叫蘇離叫醒過來。
蘇離睜開眼，好一會兒才放勻呼吸：“我說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嗎？”
醫生搖搖頭。
韓碩心疼道：“你看起來太辛苦了，我怕你堅持不住。”
陷在催眠的夢境裏，蘇離的確感覺到痛苦。但睜眼的那刻，那些讓她痛苦的東西，她全忘了。
她失望地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沒關係，我可以。醫生，麻煩你繼續。如果沒有拿到有用的信息，麻煩你不要叫醒我，我能撐得住。”
醫生看了韓碩一眼，點點頭，再次將蘇離催眠。
但沒過多久，她就再次被叫醒過來。
這一次，不知在夢中發生了什麼，她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差點窒息。
韓碩不想再治下去，但蘇離堅持。
“我不想半途而廢，更不想做個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人。你答應過我，會支持我的。”
韓碩長長地歎口氣，無奈地點點頭。
痛苦的治療，斷續地進行了十幾個小時，三個人的精神和體力都已經到達極限。
醫生最後隻能遺憾地宣布：“抱歉，韓太太，我恐怕沒有能力幫您恢複記憶。”
“為什麼？”韓碩不解。
他心疼蘇離受得這十幾個小時的痛苦。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從業三十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根據我的觀察，要麼是韓太太缺乏安全感，自我保護意識太強，我的引導不起作用；要麼就是過去的回憶太痛苦，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製，不願意想起來。”
“不管是哪一種，我都建議你們暫時不要再嚐試治療。看似好像躺著不動，但實際這種治療對身體、神經的傷害很大，潛意識對抗的力量，是外界無法準確估計的。”
蘇離擦了擦頭上的汗，撐著虛弱地身體坐起來，玩笑道：“的確不亞於跑十公裏的運動量，今天回去，恐怕能瘦兩斤？”
韓碩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你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笑！”
“不行，這次我不能再讓你胡來了。我們聽醫生的，先適應一段時間，再看情況。”
蘇離順從地點點頭：“好，那我們就先過好當下。”
她實在也沒體力繼續了。
韓碩眉頭舒展，滿意地彎起唇角：“放心，一切由我。無論如何，我會保護好你和兒子的。”
醫生看著他深情的樣子，欣慰道：“其實，你們的感情這麼好，想不想得起過去都無所謂了。人活著，最重要的還是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