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濱海市的時候是下午。

蘇顏和宴南城直接去了醫院——

病房外,所有的黑衣保鏢都站在外麵,此時臉上的表情都有點沉重。當初宴總可是交代了的,隻要能保證裏麵這位小姐不死。

可這才多久?

那位小姐的身體已經急劇惡化,醫生說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他們急忙就給時助理打電話了。聽說,今天宴總就回來了。也不知道宴總是否會生氣……想到這裏,幾人都是有些忐忑的。

若真的惹怒了宴總,那才是真的不得了。

“你進去吧。”在病房外,蘇顏主動開口,莊若藍都隻剩下最後的時間了,她也懶得進去添堵了。要是莊若藍看到她,指不定氣成什麼樣呢。

宴南城卻不讚同,皺了下眉,拉著她的手:“走吧。”

蘇顏退後一步,“那,你先進去?”

……

莊若藍似乎聽到了外麵的聲音,對著身邊的護士道:“宴南城,我要宴南城。”隻要宴南城。

護士有些為難,卻還是大步走了出去,“宴總,林小姐說,隻要見您。”

宴南城還沒說話,蘇顏已經對著他點了點頭:“去吧。”

宴南城這才走了進去,臉上麵無表情。隻是兩個星期的時間,莊若藍看著卻更憔悴了,她原本就瘦弱,這會兒更削瘦了點,幾乎能看見骨頭了。

“南城……”莊若藍輕聲開口,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有些複雜。這輩子,她似乎都隻是為了追逐這個男人而存在。

可是……對於這個男人來說,她真的算什麼嗎?

真的,在宴南城的心裏留下過痕跡嗎?

她其實,很不確定。

宴南城的眉頭皺著,神色有些不愉。他對莊若藍是真的沒什麼耐心,或許會覺得殘忍,可他本就是這樣的性子。

“我快要死了。”莊若藍仍舊灼灼的看著他,難道……他就一點想說的都沒有嗎?她的一切,哪怕是性命……於他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嗎?

未免,太殘忍了些。

宴南城仍舊是看著她,“每個人都會死。”所以,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能接受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隻不過……

他遺憾,莊若藍不能繼續受折磨了。

一個妄想殺死他妻子的人,還指望他的憐惜嗎?

嗬……

莊若藍的眸子逐漸暗淡下來,宴南城的表情無疑是證明了她剛剛的猜測,她這麼多年的喜歡隻不過是一場笑話。

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是,她竟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後悔的意思。

說來也真可笑,甚至是諷刺。

愛情,到底是什麼?她這麼多年一直追逐的,到底又是什麼?

“這許多年,你心裏……對我,就沒有一點……喜歡嗎?”她到底是不甘心的,此時仍舊沒忘記再問一句。宴南城冷眼掃向莊若藍,“沒有。”

而且,是從沒有。

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甚至他很快就會忘了莊若藍這個人。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忍。

莊若藍的眸子愈發暗淡,甚至都快失去最後一縷光芒。

宴南城,是來送行的。

也隻是來送行的。

莊若藍甚至一下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沉吟了許久,才接著開口:“可是,我從很小很小,就開始喜歡你了……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當時我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人……”

“怎麼會……有近乎完美的人。”她自顧自的說著,“宴南城,不管你信不信,但我這三十一年,從來從來,眼裏心裏就都隻有一個人。”就算,她曾經和林晨南結婚,可與宴南城比起來……算什麼?什麼都不算。

隻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宴南城麵不改色,想了想,對著她道:“你說這樣的話也不會讓我覺得感動,反而讓我覺得很恐怖。”就因為喜歡他,所以就對他的妻子下手,這樣的喜歡……太恐怖了點。

“可是……”

莊若藍低聲開口:“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容許別的女人擁有你呢?”還是那麼長時間,還被他,那麼深愛著。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個漫長的日夜,她到底承受著怎樣錐心刺骨的痛一點點熬過來——

宴南城皺了下眉,“和你說話,真的很浪費時間。”

這話是真的。

莊若藍的話噎在嘴裏,一下就說不出來了……

宴南城轉身就要朝著外麵走去,在他看來,莊若藍更像是被洗腦了。一味的沉浸在她自己的感動之中,她的愛絲毫沒感動宴南城,卻把莊若藍感動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