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風和日麗,一派祥和;昨晚的夢魘卻依然揮之不去,那可怕的一幕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有所得必有所失,作為平衡,他們失去了目睹春秋時期最壯美、最炫目的軍陣的機會;融入其中,你根本感受不到一種事物的美,不管它美到什麼境界;但是,當你脫離本體,遊離於其外,美便進入你的眼底,感動你的心靈,永不消亡!
此時此刻,在黃池的廣闊平原上,正在演繹著這樣一種極致之美,恐怖而壯美······
吳國精選的三萬敢死勇士排列成三個巨大方陣,喊殺聲響徹天地;各路諸侯居高臨下,俯瞰著這無法形容的戰爭軍陣之美!
右陣——全部勇士身穿絳衣,頭頂朱盔,披掛紅甲,高舉紫旗;百人一行,行頭一校尉,十行一將軍,百行一大將,正是上將軍華登!遠遠望去,就像層林盡染!
左陣——全部壯士身穿黑衣,頭頂皂盔,披掛玄甲,高舉烏旗;百人一行,行頭一校尉,十行一將軍,百行一大將,正是王子慶忌!遠遠望去,好似烏雲滾滾!
中軍——全部精銳身穿亮衣,頭頂銀盔,披掛素甲,高舉白旗;百人一行,行頭一校尉,十行一將軍,百行一霸王,正是吳王夫差!遠遠望去,勝過冰封世界!
風兒送上它的讚美,毫無保留;於是,所有的長發都飄散開來,成為三個無敵殺陣共同的點睛之筆!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誌在霸主之位的晉國君臣!一戰奪氣,萬眾寒心!
結局如何,相必大家都知道了!
經典不可複製,感動傳遞千年!
“公子!你說大王他們怎麼樣了?”大家在一汪清泉邊稍作休整,勇獲悄聲問道。
“大王的安危完全不用擔心,倒是我們的前途危機四伏,特別是敵人,他們太可怕了!”英明長歎一聲,把勇獲和專武的心都歎涼了。
“什麼?!”勇獲驚呼道。
“都是人,難道我們還怕他們不成?大王把磐郢劍、步光劍、莫邪雌雄劍都給了我們,結果您都看到了呀!”專武叫道。
“那你們誰能告訴我——他們為什麼要割下戰死——甚至受傷同伴的頭顱呢?兩位將軍久經沙場,誰能告訴我見過如此可怕的場景?”英明放低聲音,問道。
兩人都傻了!
是啊!又提到那個可怕的謎團了!就像正在潰爛的傷口,你不敢去揭開疤痕,卻又不得不去揭開······
“難道我們認得他們?”專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認不認識在這件事上根本就沒有關係!”
“那麼一定是怕同夥萬一沒死,會出賣他們!”勇獲信心十足,一錘定音。
“不,在這件事上,死人一樣會泄露天機!”英明兩眼眺望天際,一字一句地說道。
“公子!你瘋了嗎?”兩人齊聲驚呼,不遠處休息的勇士都看過來。
“不,我王孫雒活了這麼多年,相信這一刻才是最清醒!”英明放低聲音,輪流看著專武和勇獲。
兩人目瞪口呆,剛才這位王孫貴族的狼狽相似乎是這一刻癲狂之語最好的解釋。
“你們真的沒參破其中的玄機?”事已至此,該揭曉謎底了!
看到大家的注意力已經收回,英明意味深長地托起自己的披肩長發,使了一個眼神;隨即放手,恢複常態!
“您是說自己人???!!!”兩人猛地跳起來,卻沒有高聲喊出來;一種不知名的東西梗在喉間,把爆發的能量硬生生壓了回去。
“我也這麼說!”英明沉著地說道,“也就是說,現在國難當頭,我們真正的敵人終於出手了!”
是啊,斷發文身是吳國人特有的標誌;就算冒著欲蓋彌彰的風險,也不能玩一目了然的把戲!英明說的沒錯,人死了,照樣會泄露天機!
一股涼氣從後背直貫前胸,把英雄的赤誠之心都冰封了······
縱觀春秋,吳國的崛起最為突兀與短暫,其慘烈程度最為震撼——從諸樊到餘祭,從王僚到闔閭,除了死於王位之爭就是死於疆場戰陣!數十年的徹骨仇恨衝淡了數百年的血脈親情,把人們的血都染黑了!
在你鼎盛的時候,他們收斂爪牙,帶著麵具在你周圍徘徊;當你衰弱時,他們一擁而上,咬碎了你的骨頭。
吳王夫差,就是處在這樣一種情境之下;在如今這種狀況之下,想咬碎他骨頭的人太多了!
在兒子,包括孫子都死於敵手之後,夫差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同一枝的後輩——王孫雒身上!
重任在肩,英明該何去何從?
敵人的凶殘隻會因為初次受挫而變得更加喪心病狂,更加不擇手段;對於這一點,他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