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可是覺得,咱們這樣做,沒有意義嗎?”
房玄齡看出了杜伏威的心思,不由得笑了……一開始,自己也想不通。不過後來房彥謙的一席話,卻讓他豁然開朗:你們拚的越狠,朝廷這邊走的就越幹淨。
荊門!
隻要荊門一失,也就是朝廷動遷之日。
朝廷一走,整個江東,將盡歸於你掌控之中。合江左之地,足以令你在李唐,站穩腳跟。
更重要的是,當李言慶南下嶺南的時候,房彥謙甚至為房玄齡,設計好了所有的退路。
而所有的暗棋,已在房彥謙病故之時,開始行動。
杜伏威道:“伏威可以不計生死,可麾下數萬弟兄,卻不能不顧及啊。
當年兄弟們追隨伏威,隻是想求一個活路。如今……房大人,請念在你我同僚之誼,為伏威尋一出路吧。”
房玄齡笑了!
你既然把話說開了,那事情也就好辦了。
“其實,你我麵前,就擺著一條出路。”
“投降李唐?”
“不,不是投降,而是起事。
隻不過,我們投靠的,並不是江右的李世民……嗬嗬,我覺得,咱們最好的選擇,是河南王。”
“河南王?”
杜伏威蹙起眉頭,輕聲道:“可他現在在嶺南,雖名為節製五十四州縣,可實際上形同流放。投靠他……”
“哈,正因為他在嶺南,才能給予我們所需要的一切。”
“還請大人指點。”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用手指沾水,在書案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嶺南地形圖。
“嶺南,雖則偏遠,但卻不為朝廷所重。
河南王控製嶺南,已成定局……據我細作打探,在不久前,他已經拿下了邕州。
而馮氏,也表示出一些動搖,馮盎據說已派其次子,前往宣化。
寧長真難以支撐這樣的局麵,而河南王欲治嶺南,更需要大批的人手前去相助。
小杜,你才華出眾,武藝絕倫。
若歸順長安,又會是怎樣的局麵?嗬嗬,我可以告訴你,定然是馬放南山,解甲歸田。拿著些不起眼的俸祿,苟延殘喘罷了……可你這時候若投了河南王,無疑是雪中送炭。你當知道,河南王是個念及舊情的人,為他做事的人,如今都已獨鎮一方。
秦王,未必願意真心用你。
可是河南王,卻會讓你人盡其才……試想,嶺南雖偏遠,未嚐不是一處你我施展拳腳的大好去處。”
杜伏威心裏麵已經同意了,可表麵上還是流露出一絲沉吟之色。
片刻後,他輕聲問道:“敢問大人,伏威當如何投奔呢?”
“嘿嘿,眼前有大好的機會,正是你投奔嶺南的最好時機……”
房玄齡剛要詳細解說,忽聞大堂外有家人稟報:“大人,嶺南有最新戰報傳來。”
“哦?”
房玄齡連忙起身,走出大堂。
杜伏威也不敢怠慢,亦步亦趨。
從家人手中接過一封書信,房玄齡迅速掃了一眼之後,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大人,嶺南有什麼消息?”
房玄齡抬起頭,看著杜伏威嗬嗬一笑,“河南王數日前,於臨江設伏,大敗寧長真。
賊酋寧長真被當場格殺,其子寧玄率殘部突圍,向僚子逃亡……河南王不日將前往交趾,設立安南都督府。嶺南大局已定,想必不日之內,朝廷必有行動。”
杜伏威呆怔怔,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麼的細作……
你真他娘的當我是傻子嗎?
細作能打聽出來李言慶的具體動向,連他要去交趾做什麼事情,都能打聽清楚?
這幫子家夥,果然是……
隻怕他房玄齡與李言慶之間的聯絡,從一開始就沒有斷絕過。
擺在杜伏威麵前,有三條路。
歸順李世民,但這輩子,估計也就是這樣子了,掛個閑職,以後再難施展才華。
隨蕭隋一同前往南洋?
那裏……也許很好,也許隻是一片蠻荒。
更重要的是,自己沒有任何根基。如果房玄齡不跟過去的話,估計他也難出頭。
剩下一條出路,就是投奔李言慶。
雖然同樣是歸順李唐,但性質卻大不相同。
嶺南天高皇帝遠,河南王聲名擺放在那邊,斷然不會怠慢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房玄齡看起來已經做出了決斷……以他和河南王之間的交情,自己在嶺南,也能有個靠山依持。
想到這裏,杜伏威在瞬間也下定了決心。
和房玄齡一起重回大廳之後,他突然拱手一揖,恭敬道:“房大人,還請您為伏威指點迷津,如今之計,伏威又當如何作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