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你怎麼了,怎得看著有些不開心,可是舍不得宋神醫離開?
要不再過些日子,我讓皇上封你一個女官當當,到那個時候,你便能夠隨時陪在宋神醫身邊,好好照顧他了,你說可好?”杜雪淳瞧著明英神情黯然地望著宋神醫漸漸走遠的背影,不由地心疼起明英來,連聲安慰道。“不,我才沒有,我要陪著娘娘您,永遠永遠都不要和娘娘您分開!”明英搖了搖頭,轉過身拉著杜雪淳便向坤寧宮大殿內走去。杜雪淳感受著明英拉著她的那隻手的溫度,心裏莫名地湧出一股暖意,這好像是明英這麼久以來,頭一次放下了主仆之間的隔閡,如此親近她。若是在往日,打死明英,她也不會這般做的!“明英,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杜雪淳以為明英覺得自己在調侃她,連忙解釋道。“我知道娘娘心疼明英,可是當真不需要,我隻是擔心師父的身體,師父他現如今越來越忙了,所有人都嘲笑他當官了,所以才吃的像如今這般腦滿腸肥的。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師父現在的身體不是吃出來的,而是師父他以身試毒,都是各種毒藥的副作用造成的。可是他卻悶在心裏,從來也不肯向旁人說他的苦,反而遭到很多同僚的嘲笑。娘娘,師父他和太醫院裏麵那些屍位素餐的庸庸碌碌的無能之輩不同,師父他有真本事!”明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十分激動地衝上了前,絮絮叨叨地將心裏積壓了這麼久的心裏話,都一股腦地傾訴了出來。一滴一滴滾燙的淚水,重重地砸在了坤寧宮那冰冷的石板上,也砸在了身後站著的杜雪淳的心頭。“傻孩子,我知道,我也識得一些醫術的,方才我一眼就瞧了出來,可是你師父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你就要相信!他是個倔脾氣,他也一定會一直走下去的。我們隻需要站在他的身旁默默地守護他就行了。”杜雪淳從懷裏掏出了錦帕,走上前去,輕輕地為明英擦拭去臉上的淚水,溫柔的如一縷春風般,輕拂過明英那顆被往事折磨的支離破碎的心。“娘娘……”明英,紅著眼眶望著杜雪淳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所有無聲的感謝的話,都被明英深深地埋在了心中。天色漸晚,小廚房將準備了許久的菜肴一件一件地盛了上來,雖然已經吃了膩這些個菜的杜雪淳,仍是耐著性子從酥肉碟中夾起了一塊放進口中。沒想到那酥肉竟然剛一進入嘴中,就如同雪水一般癱軟地化了開來,絲毫不需要杜雪淳去咀嚼或是做什麼杜雪淳心裏一驚,睜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明英,一臉滿滿地不可思議,雖說坤寧宮內小廚房做的飯菜堪比禦膳房,可是,今日盛上來這飯菜的手藝,簡直比以往的好吃了太多。明英見杜雪淳這麼滿意,也不由地跟著開心起來,連連向著杜雪淳詢問道:“娘娘可覺得今日這飯菜,與往日的有何不同?”“莫不是坤寧宮內小廚房裏的人都給換了?”杜雪淳笑著衝明英挑了挑眉,若說是換人了,她可不信,這小廚房裏的人,可都是鳳玄徹從禦膳房裏挑過來,怎麼可能說換就換。“娘娘您自己說這話自己都不相信,怎得問我呢?”明英心知杜雪淳的話中有打趣的意味,連忙彎身為杜雪淳斟了一杯新釀的荔枝酒。杜雪淳笑而不語地接過明英遞過來的荔枝酒,抬起頭便將酒杯中的荔枝酒一飲而盡。明英站在杜雪淳身邊侯了良久,可是杜雪淳卻低頭認真地吃起桌上的飯菜來。見杜雪淳並沒有接著問話的打算,可把一旁的明英給癟壞了,明英本來還有好些個話要同杜雪淳說,沒想到杜雪淳卻使壞著故意不問了。明英隻好默默地自顧自地問道:“娘娘,您當真不好奇?”“好奇啊,不過我知道就算我不問,你也會告訴我的!”杜雪淳憋著笑,低下頭來,輕聲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津津有味地又夾起麵前的珍蔬來。“哼,娘娘就您淨愛同奴婢們玩笑,您也不瞧瞧別的宮,哪有像您這樣的!”明英憋著嘴,不開心地說道。“本宮這般不好嗎?還能陪著你們玩鬧,你們且說說,本宮這般可好?”杜雪淳要的便是磨磨明英那副耐不住憋的性子,轉身對著守在一旁伺候的其他侍女、太監問道。其他的侍女、太監皆是一臉笑意地連連點頭,說著恭維杜雪淳的話,杜雪淳聽了也隻覺得無趣,便連忙擺了擺手,還是覺得她身邊的明英更加好玩兒一些。“你說嘛,本宮問你的!”杜雪淳抬頭看了一眼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明英,笑道。“今兒這些菜,不是小廚房做的,是我師父做的!”明英見杜雪淳終於開口問她了,這才揚了揚嘴角,一臉得意地說道。“宋神醫?”杜雪淳暗暗驚奇,沒想到宋神醫不僅醫術了得,竟然做飯還做的如此美味,當真是個全才。“對啊,這每一道菜裏,我師父都在裏麵放了香藥,不過量極少,卻依然有食補的作用。”明英一臉興奮地點了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杜雪淳,直等著杜雪淳快些誇她和宋神醫。可是卻沒想到杜雪淳突然神情嚴肅了起來,直接將手中的筷子放了下來,並命周圍伺候的一眾人等退下,看的一旁的明英不由地一陣心慌。莫不是皇後娘娘怪罪她和師父擅自做主,換了皇後娘娘的飯菜?“娘,娘娘,您怎麼了?您可是在怪奴婢與師父?我們對您絕對沒有二心的,這桌上的飯菜絕對沒有問題!奴婢敢用自己的性命擔保,是師父聽皇上說您身中寒毒,便想著用食療的法子,將您體內的寒毒徹底清除。皇後娘娘,您千萬不要怪罪師父,要怪就怪奴婢吧,是奴婢擅作主張,提出了這個建議,沒想到會惹得您不開心!奴婢有罪!”明英說話間,聲音都帶了哭腔,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杜雪淳的麵前,一個勁兒的同杜雪淳磕頭認錯,看的杜雪淳心如刀割。“明英,你快起來!我再同你說一遍,你在我麵前永遠不需要自稱奴婢!你不是奴婢,你是我在這後宮之中,最好的姐妹,你這麼說,與拿刀子割我的心無異啊!”杜雪淳連忙將跪在地上的明英扶了起來,抬手為明英揩去眼角的淚水。“傻瓜,方才我是想到一件事兒,一件會要了無辜生命的事兒!而且,這裏麵牽扯極大,可能會殃及許多無辜。”杜雪淳搖著頭,長長地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