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轉過身,眨眼的瞬間便回到了謝明瑤麵前,饒是謝明瑤心髒強大,也被這充滿奇幻色彩的靠近搞得心髒砰砰跳。

“你不求扶微,不求清輝,卻要見本尊,那日初登溶雪宮,還當著清輝說了那些話給本尊聽,莫非你覺得……本尊能理解你的惡毒?”

話說到最後,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低沉疑惑,聲調危險裏夾雜著幾分難言的性感。

謝明瑤眼睫翕動,很快露出笑容,微垂下頭有些羞澀道:“當然不是,道尊怎麼會這樣想?”

她語調困惑:“道尊在我心中,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悲天憫人,普度眾生。我自然是覺得道尊絕不會像那些人一樣,一心置我於死的,會願意給我一個機會,這才想來您這裏求一條生路。”

她往前一些,檀冰本就離她近,如今兩人幾乎呼吸交織,這令他十分不適,正要退開,眼前的姑娘抬起了頭。

她披頭散發,衣衫淩亂,真的毫無形象,但她此刻的一言一語,一顰一笑,都有種難言形容的吸引力。

若檀冰夠現代,會知道,那就是傳說中的,性·吸引力。

“道尊好奇怪。”她好像真的不懂,茫然無措地又靠近他,放低的語調帶著些柔弱,“道尊會這樣想,莫不是因為……”她懵懂無辜地眨眼,“道尊其實真的能理解我那些自我的想法?”

她沒說自己的想法惡毒,因為她一點都不那麼認為。

檀冰的問題很危險,她卻化險為夷,反而還大著膽子將危險推了回來。

她真不怕死嗎?

她最後這句話,檀冰若在意起來,覺得她在挑釁或者懷疑他的本心,真的要她死的話,她沒有任何掙紮機會。

至少如今的她是這樣。

她真的不怕死嗎?

呼吸微微發燙,好像越冷的人越能感覺到這呼吸的燙,檀冰眼睫低垂,睨著她近在咫尺的鼻尖和下巴,以及……這之中的雙唇。

謝明瑤一直在仔細觀察他的反應,她當然不會傻到什麼話都說,她也不是不怕死,她隻是覺得自己不會死,而且也不太喜歡被誰要挾。

別人讓她感到危險,她總會習慣性地將危險推回去,哪怕如今處境艱難也是如此。

本性改不掉,她的是,他……應該也是。

一雙手突然捧住了一人的臉,檀冰猛地抬眼,她竟敢……

有一說一,檀冰真是謝明瑤從小到大見過最俊美的男人,這樣好看,還這樣身份敏感,神神秘秘,其實非常對她胃口。

如果是現實裏,她可能已經朝他拋出橄欖枝了。

至於現在——

雙手捧著他冰冷卻柔軟的臉頰,謝明瑤盯著他眉心的朱砂痣,輕聲道:“這顆痣太礙眼了。”

其實這顆紅紅的朱砂痣很好看,將他仙男的形象襯托得淋漓盡致,但她現在要說的話不允許她承認它好看。

她聲音變得更低,有些飄忽:“怎樣才能去掉它?”

檀冰眉心的朱砂痣是守宮砂,是代表他貞潔的東西。

怎麼去掉它?那當然是睡了他。

她這問題一出,哪怕沒明著說什麼,也足夠人遐想萬千了。

常年身處萬人之上無人之巔的孤冷道尊猛地推開她,下一秒,殿外傳來喧囂,謝明瑤剛穩住身形,便聽到扶微道長恭敬卻急迫的聲音——

“拜見道尊。”扶微道長修為高深,自然可以感覺到檀冰就在殿內,他從蘇芷汐那得知謝明瑤完全入魔,受魔氣操控,急急忙忙趕過來就是擔心她“玷汙”了道尊。

他完全不擔心她會傷害到道尊,她入了魔也沒那個本事,至少現在沒有,但她若是敢說些汙言穢語,做些惡俗爛事……簡直難以想象!

扶微道長來的路上一直在心裏安慰自己道尊肯定都離開這裏了,不會和她在一起的,但他到了卻發現到道尊仍在殿內,他險些就控製不住直接衝進去了。

蘇芷汐也十分著急,她說不清自己為何這樣著急,但隻要想到師尊和謝明瑤單獨相處,她就覺得心裏酸澀。

“道尊,逆徒謝明瑤已然入魔無藥可救,還是將她交給小道處置吧,不好再為這點小事打擾道尊清修。”

殿內,謝明瑤與檀冰四目相對,用唇形對他說:清修啊~

清修這兩個字,用她那玫瑰色的唇表達出來,可真是充滿了複雜意味。

檀冰不理她,腳步輕而緩慢地越過她離開,謝明瑤沒追,但她幽幽地說了句:“道尊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憐惜憐惜我呀。”她可憐兮兮道,“我若真被他帶走,可就活不成了。”

檀冰腳步微頓,很快恢複如常,繁複華美的月白錦衣像柔雲堆疊而成,他走到殿外,站在台階之上冷淡地望著台階下恭敬施禮的人。

鼻息間好像還彌漫著淡淡的幽香,視線裏雖是幾個熟悉的麵孔,腦子裏飄過的卻總是謝明瑤。

耳邊回蕩起她那些話,天性與理性碰撞,他最後開口,對趕來的眾人清冷道:“入了魔,便除魔。”

他漫不經心,毫無感情:“她的魔,本尊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