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檀冰接下來寒氣四溢,冰得人透骨涼的話讓她有些失神。
“這是淬心池。”
腦子裏詭異地冒出一段在書裏看到的話——淬心池乃溶雪宮淬煉人心智之地,亦可除盡天下邪魔妖氣,未免入池之人難以承受淬心之苦試圖逃脫,淬心池設有昆侖幾代道尊留下的結界,無論何人至此,都會法力全無,類同凡人。
道尊檀冰能長久不被發現妖的**,便是因為有淬心池在,他早已習慣了淬心池帶來的痛苦,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身上的妖氣越來越淡,別說末法時代沒有真正接近飛升之人,便是有,也難以看出他身上的妖氣。
怎麼就想起這段兒了呢?
真巧啊,倒是省了檀冰多費口舌。
謝明瑤努力睜開眼,看著如雪似玉的男人近在咫尺的無瑕容貌,這樣好看的人,也就在書裏才能見到了,現實裏根本不會存在。
謝明瑤的手不自覺撫上檀冰的臉,這種觸碰像勾起了他什麼不好的記憶,她這會兒稍稍鬆了力道,好似凡人的道尊便掙脫了她,一個轉身打算上岸。
謝明瑤也想上岸,離開這鬼地方,她對未來的設想可是修魔,做魔尊,她可不想照著書的腦殘劇情發展,在修道上浪費時間。
檀冰肯定知道如何以凡人之軀突破結界上去,她便自後抱住他的腰,想跟著他一起上去。
池水潮濕了兩人的衣衫,尤其是她,衣衫單薄,這般貼近他,便像是不著寸縷,赤誠地貼緊了他的脊背。
檀冰身姿僵硬,背對著她站在岸邊遲遲未動,謝明瑤雙唇打顫,進氣多出氣少道:“我一點都不想除魔,你不用為我費這般心思,我這樣討你厭煩,你不如直接將我丟出昆侖。你要上岸可以,帶我上去,我不要待在這裏。”
她緊緊環著他的腰不鬆開,烏發雪顏的道長低下頭,一雙清冷的桃花眼靜靜看著她環在他腰間白皙素雅的手。
一雙年輕的手,幹幹淨淨,是女子的手。
和男子是不同的。
檀冰這樣凝神看了一會,垂落身側的手忽然抬起,輕輕握住了她的。
謝明瑤太冷了,這會兒他握她的手也沒心思想那麼多,立刻反握住尋求唯一的溫度,臉還在他背上蹭了蹭。
“有那麼冷?”
道長的聲線低沉,並沒什麼特別情緒,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謝明瑤下意識回答:“很冷,特別冷,我快被凍**,我要出去。”
她抓緊了懷中人的道袍,想催促他快點上去,她真的太冷,一點力氣都沒了,周身魔氣翻湧,骨頭都開始疼了,大約是淬心池水起效了。
她情急之下手裏沒了沒分寸,不知怎麼扯開了他的腰封,月色清雅的道袍落下,哪怕檀冰及時伸手拉住,也露出了白皙如瑩玉的肩膀。
手指觸碰到實實在在的肌膚,謝明瑤一怔,神智回來了不少,麵前白白的霧氣散去,她看見了自己扯下對方道袍的手,還有……檀冰肩頭,一朵妖異綻放的紅蓮。
冰清玉潔的道尊裏三層外三層的道袍下麵,竟然紋了一朵紅蓮。
謝明瑤微微睜大眼睛,檀冰此時轉過頭來,他發絲淩亂眼尾泛紅,眼神十分冰冷,力道極大地將道袍扯回去迅速披上,用力將謝明瑤推開,寒聲道:“大膽!”
謝明瑤被推開,腳下不穩,整個人摔進了池水裏,她本就沒多少力氣,這樣一摔哪怕會遊泳也不免喝了好幾口水。
她緊閉雙眸緩緩倒下,頭疼欲裂的同時越發覺得冷了,她知道自己得遊上去,但是真的很累……
在矛盾糾結的邊緣,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一雙手將她拉出了水麵。
謝明瑤猛地睜開眼,喘息著望向那人,他唇薄而紅,麵色冷淡,道袍已經穿好,動作粗魯地將她抱起來,直接扔到了岸邊。
謝明瑤已經不會覺得疼了,摔一下也沒什麼,凍得人都硬了,還怕摔?
她狼狽地倒在岸邊,入目之處是自己的手腕,雖然還有黑氣繚繞,但好像真的不那麼重了。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魔氣淡了,不利於她修煉啊。
抬起眼,瞧見轉身欲走的道尊,這麼折騰她一趟,害她喝了那麼多池水,就打算這麼走了?
謝明瑤勾唇一笑,語氣虛弱卻惡劣道:“道尊,您的腰封又開了。”
檀冰下意識撫上腰封,發現係得好好的,立刻明白謝明瑤在耍他。
他還沒轉頭,就聽見她輕卻動聽的笑聲,揶揄裏夾雜著譏諷。
在力量上她暫時沒辦法找回場子,言語上也要不失寸土。
反正就是不能吃虧。
她膽子是真大,幾次三番戲耍冒犯道尊,就真的不怕被問罪嗎?
旁人都是有恃才無恐,她明明無恃,依然無恐。
檀冰慢慢轉頭,凝著她看了許久,看她強忍著虛弱故意擺出無所畏懼的樣子,反倒沒了問罪的心思。
奇怪的女人。
奇怪的勝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