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樓二層,巨大的作戰地圖掛出,還有詳細的京師地方沙盤推出,各軍官將,陝甘各將,前來參戰的蒙古各部落頭人密密圍成大圈。又有王爭、王英、王雄、王豪、鍾宜源、韓厚、韓思、溫文韜、高得祥等孩童站在一旁觀看。
此次作戰,軍事學院的學生們都有隨之出征,實地體驗那種軍旅故事,他們當然沒有發言權,隻是站在一旁靜觀,細細感受。
“我軍已到達居庸關,下一步,就是攻占昌平,控製朝宗橋,鞏華城,安濟橋,擋兒嶺……”
參謀部長溫方亮指著沙盤說道,他道:“沙河源於關溝水,離昌平城有二十裏,正統年間建朝宗橋,跨北沙河上。邊上有鞏華城,周二裏,有四門,素為皇帝北征及謁陵巡狩駐蹕之所。然後南五裏是南沙河,上有安濟橋,同樣是正統年間所建石拱橋。”
他說道:“安濟橋又南下約十裏,就是擋兒嶺,上有唐家嶺鋪遞。曆來大軍北上,皆駐蹕唐家嶺鋪遞,如成祖親征阿魯台,宿營唐家嶺。英宗親征瓦剌,也是駐蹕唐家嶺。此處也是我軍作戰布陣主要所在。”
溫方亮道:“唐家嶺鋪遞南約十裏是清河店,上也有一鋪遞。在清河店南不遠,也有石拱橋,名廣濟橋,長約三十步,亦是京師通往西北及帝陵必經之橋。此為流賊主要布陣作戰之所。”
溫方亮說道:“相比擋兒嶺,先期控製朝宗橋、安濟橋更為重要,因為這關係到我大軍的出行,還有飲水。依各方的情報彙集,從昌平南下,一直到擋兒嶺止,東西南北有較大堡鎮二十三個,內有上規模水池水井九十七口。分別是史可莊的柳池、鯤化池。武家莊的大爺池、二爺池、三爺池。王家莊的……”
他一一道來,各莊各堡的水井水池,如數家珍。
尤世威等人站在一旁,人人聽得心下佩服,這才是出征打仗啊。
王鬥也是點頭,能考慮到作戰布局的種種細節,參謀部真是鍛煉出來了。特別他們還考慮到大軍細致的用水問題,這非常難得,畢竟這不是小事。
依王鬥知道的,明清時期京師氣候亢燥,雨澤稀少,吃水一向是個大問題。
據史料估計,明後期北京城市人口約有八十萬到一百萬,水井一千二百多口,算起來城內每隔一裏就有一井,但由於人口眾多,每口井必須供應數十戶,甚至上百戶人家使用,居民用水,並不是個容易的事。
當時因為京師富室官員較多,還誕生了龐大的挑水夫,多是山西人,此時京師水井也多屬公井,居民汲取較自由。到了清時,各水井被八旗隨營的山東火夫把持,依井賣錢,用竹牌子計數。
一般一擔水要八十文錢,這是指甜水,苦水減半,幹旱時節一擔水更要一百六十文錢,桶仍奇小。
所以當時京師用水是很困難的,特別水有甜、苦之分,苦水不能飲用,隻能洗濯。
而放在京城近郊,人言“近郊二十裏,無河流灌潤”,護城河水汙穢,根本不能使用,一切食用之水,胥仰給於土井。
不過華北這個地方,河流畢竟少,就算打井,也多有井水苦澀的問題。不單京畿,就是山東,河南,也多是井泉苦鹹,久飲之則患痞。也就是人變呆傻,病症四出。
而且打得出井水還算好,北地土厚水深,土薄石厚,汲井非常不易,長江以南掘土五尺就見泉水,淮河以北,動不動掘井需要二三丈。在那些黃土台原區,如山西西南部、陝西關中地區,地下水埋藏更深。
時人言“長安城北有平原,井深五十丈”,“畢原,井深五十丈”,“陝西澄城,井深三十丈”,“山西萬泉縣,縣中水井深者八九十丈,淺者也達五六十丈。”
為什麼江南多美女?也隻是有水的緣故,清初蒲鬆齡就講了河南冶陶鎮的故事。那店家婆年紀二十多歲,卻臉髒得跟鬼畫符似的,手背上的泥積得有寸把厚。
卻是當地無水,平日居民都靠雨水過日,所用之水非常昂貴,她丈夫不舍得花這個錢。還是客人花了二分銀子買了盆水,那店家婆洗了手臉後,麵如芙蓉,胳膊如蓮藕,端是一個不衫不履淡妝的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