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真人、濰縣一小兵書友,我現在很少聊群,事實上,除非與編輯談些事,我基本不上Q,兩個微更基本不用。以前很喜歡用,但發現很容易沉迷,而且書友多會追問劇情等事,不回答又不好,所以幹脆不用了。不過還是多謝書友們的熱情。)
朝宗橋離昌平城二十裏,長有四十多丈,寬約十五米,橋有七孔,石欄柱五十多對,素為謁陵北巡,京師往塞外必經之地。位置重要,與盧溝橋、永通橋(八裏橋)並稱拱衛京師三大橋梁。
此時這座有名的石橋邊殺聲震天,無數穿著“順”字號衣的流賊馬步爭先恐後向橋麵奔來,他們擁擠一團,互相揮砍,一些實在搶不上的賊兵就從橋的兩邊跳下河去,拚命往對岸遊去。
朝宗橋近旁黑壓壓擠滿人,放眼看去,後方仍有潮水般的潰兵洶湧而來,這些人幾乎都狂奔了半個時辰,個個上氣不接下氣。不過他們都不敢停留,因為離他們不遠處,浩浩蕩蕩的靖邊軍馬隊正在追來。
“娘裏個腿,你給俺閃開。”
“奶奶個腳,倒黴了你。”
“呀呀你娘個腳,你砍了俺一刀,你來這個,你是人養的嗎?”
“啊……草嫩娘,你給俺等著……”
橋麵近邊喝罵聲,慘叫聲,哀嚎聲,咆哮聲,慌亂聲,各色各樣的山東口音響成一片,各色潰兵詛咒著,擁擠著,爭搶著,隻想通過朝宗橋往京師方向逃去。
他們很多人是前陣的潰兵,大軍一敗,他們就機靈的往京師方向跑,然後拚命跑了一個小時,大半個小時,一口氣跑了二十裏,跑到朝宗橋這邊。
一些人僥幸通過,然因為逃跑的馬隊也蜂擁而來,他們一路踐踏,在橋頭橋麵留下不少屍體,加上後麵逃跑前來的人更多,很快就產生了交通擁堵事件。
正在擁擠中,猛然又是大股馬隊直直衝來,不客氣的將橋麵各人撞翻踏倒,滲人的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伴著驚天動地的哭嚎。馬蹄之下,不知有多少潰兵被他們踏成血肉模糊的堆堆碎肉。
慘嚎中,猛然一個潰兵嚎叫著爬起來,他剛被一匹馬活活撞飛出去,爬起來仍然七暈八暈的,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看著前方那個策在馬上的身影,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猛地抓起身邊的長矛,飛擲出去。淩厲的呼嘯中,那個身影被長矛直直穿透,帶著他從馬上飛滾下來。
張思義一口氣鮮血噴出,他從馬上翻滾下來,他掙紮爬起,眼前是一塊漢白玉石碑,螭首方座,高有丈餘,上書“大明”二字大篆,碑身鐫刻著“朝宗橋”三字,又有萬曆四年字樣。
他拚命扶著石碑想要站起,真是飛來橫禍,怎麼背後就一杆長矛過來?是誰?老子要剮了他。
張思義惡狠狠想著,猛然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漢白玉的石碑血紅一片,這個劉澤清的得力幹將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去。
劉澤清帶著麾下親將家丁急奔,一路踏死了多少己方士卒也顧不得,一路多少馬兵掉隊失散也顧不上,他們一路衝撞,急急奔過朝宗橋,然後南邊約一裏是沙河店。
此處原有一個鋪遞,因處於交通要道,正統年又建了朝宗橋與安濟橋,沙河店就發展成了有名的市鎮,店鋪蔓延,商旅攤販往來不絕。
然此時沙河店各處一片狼藉,不斷有商家居民往街道扔擲床幾,扉板阻礙大道,很多男子婦女趴在屋頂上向所過潰兵投擲瓦石,還有些悍勇之人成群結隊撲上來襲擊。
劉澤清等人顧不得理會,所過潰兵也不敢停留,個個抱頭鼠竄。
他們急急從沙河店街道衝過,途中十數人被街上的床幾,扉板絆得失蹄,還有很多人被兩邊投來的磚瓦打得頭破血流,但他們隻是捂臉抱頭拚命跑。
他們不敢停下來,若停下來,自己肯定回不到京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