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夜不收的情報,入關清軍一樣攜帶了火炮,卻是從山海關等地拉來的四輪磨盤重炮,約有四五十門左右。
估計到時他們一樣會在三四外擺陣,正好遭受與流賊一樣的悲劇。
他們登上朱辛莊山嶺,看遠處一股股清軍哨騎奔騰,從以前偷偷摸摸到現在毫不掩飾,王鬥千裏鏡看著,想起昨天多爾袞還讓哨騎射來書信,說此次入關,是為爾君父報仇,表示願意合作,一同消滅流賊。
談起此事,王鬥笑道:“多爾袞認為我跟李自成一樣傻。”
眾將都是哈哈大笑,他們那不屑的笑聲遠遠傳揚開去,回蕩在這一片土地的上空。
……
“能不能騙過流賊無所謂,反正王鬥肯定要打流賊,他們也不可能聯合,我大清是最占優的一方。”
沙河兩岸滿是密密營帳,各色清軍旗號飛舞,在一個鎏金大帳之中,多爾袞看著案上地圖,對身旁清國君臣說道。
他身旁滿滿的滿,蒙,漢,朝,日各旗大臣,大學士範文程,寧完我,又有外藩蒙古各臣,新近歸附的吳三桂,唐通,範誌完,黎玉田,劉良佐等人。
聽著多爾袞說話,吳三桂麵無表情,他身旁的方光琛更是神情木然,他都不知道,為什麼局勢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顯然的,多爾袞不會在乎他們的心情,此時他興致勃勃道:“範學士方略已顯成效,流賊雖有防範之心,卻也沒有大的動靜。他與王鬥大戰不可避免,我師盡可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範文程忙跪下道:“這都是陛下廟算之功,微臣不敢居功。”
多爾袞哈哈大笑,親切的讓範文程起來,他繼續指著地圖道:“很明顯,流賊與王鬥都不會再拖下去,明日他們就會大戰。所以我大清方略布置,就是要死死牽製王鬥,讓他與流賊拚個兩敗俱傷,同時伺機摘得瓜果。”
他說道:“是以,明日的布置,便是以靖遠大將軍,鄭親王濟爾哈朗率滿洲鑲藍旗監戰,領漢八旗、日八旗、鮮八旗各一半旗丁,固山額真劉良佐,共約六萬兵力,攜帶十門重炮,眾多盾車,直逼昌平,威脅靖邊軍的後路。”
哨騎回報,靖邊軍在昌平東側兩個山頭的防線,加上數十裏的矮牆壕溝,又是一個巨鹿與長嶺山,前車之鑒,多爾袞傻了才會讓滿蒙旗丁去攻打。
不過讓漢日鮮各旗,加上新投靠的劉良佐攻打卻可以,濟爾哈朗的滿洲精銳,監戰便可。
劉良佐在旁呆著,聽了多爾袞的安排暗暗叫苦,他優柔寡斷又貪生怕死,投靠清國就是為了保存實力,沒想到很快就要去啃硬骨頭,他心中叫苦不迭,卻也不敢抗聲。
“而對著靖邊軍的戰場,朕分為左右中三部,右翼,靠近沙河這邊,以多羅饒餘郡王,奉命大將軍阿巴泰監戰,領平西王吳三桂,定西王唐通部,共約三萬多兵力,直逼威脅,靜待中軍號令。”
瞥了吳三桂一眼,多爾袞又斷然安排,讓明日吳三桂、唐通都有活幹,更要他們搞個投名狀。
吳三桂仍然麵無表情,唐通則是臉色大變,想說什麼又不敢。
多爾袞道:“左翼,也就是對著流賊的右翼,以豫親王,平南大將軍多鐸監戰,領餘下的漢八旗、日八旗、鮮八旗一半旗丁威脅逼迫,同樣靜待中軍號令。”
最後多爾袞道:“餘下滿洲八旗,蒙古八旗,科爾沁部,外藩蒙古各部約十萬鐵騎,由朕親率,居於中軍,伺機而動,並要準備大量的馬匹,介時用於衝破靖邊軍的軍陣!”
“馬匹衝陣?”
多鐸驚叫道:“靖邊軍銃炮犀利,若驅趕馬群衝陣,會死很多的馬。”
多爾袞厲聲道:“不滅王鬥,我大清國甚至有亡國滅種之危,區區馬匹,又算什麼?”
他環視各人,冷然道:“我等都了解王鬥此人,他若勝了,定然不會放過我等。介時他攻入遼東,必將我大清男女老幼,殺個幹幹淨淨。此時不消除這個隱患,要到何時?”
多鐸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什麼,他這個皇帝大哥說得對,王鬥若勝,別的不好說,滿八旗肯定要被他殺絕殺盡。
看清國的皇帝竟將王鬥視之如此之高,吳三桂臉色終於有了些變化,唐通大張著嘴,一直沉默的範誌完與黎玉田也是互視一眼。
看帳內一片凜然之色,多爾袞放緩口氣:“當然,此戰若能鏟除王鬥與流賊,天下將無人是我大清之敵,南朝無盡土地財帛,皆任由我等予取予求。”
寧完我猛然振臂高呼道:“誓與大清共存亡。”
帳內各人皆隨之高呼,一片野獸般的淒厲嚎叫。
議事後,吳三桂出了帳來,他沉默黯然,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或許,自己沒路了,隻能幫大清國打贏了。
唐通則與親將唐宗等人歎道:“倒黴啊,那王鬥豈是好打的,唉。”
他部下也是懊惱,或許當時就不該投什麼大順,直接西遁去投永寧侯更佳。
唐通歎氣道:“騎虎難下啊,再看看吧。”
……
時間在各方預算謀劃中慢慢過去,夜幕漸漸降臨,三方打的都是明營,便見一片片的燈火海洋,有若繁星滿天。
不知為何,王鬥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他批衣而起,望著璀璨星夜出神,明日便是決定文明國運的一戰,便是以他的堅定心誌,都覺有些緊張忐忑。
踱步良久,他去看自己的幾個兒子,看他們香甜的睡姿,他內心慢慢寧靜下來。
是啊,一切都準備就緒,沒什麼好擔心的。
……
多爾袞猛然驚醒,他披頭散發坐起,方才那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