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樣不止是這一瞬。
若是平常,他甚至不會說出剛才那句半開玩笑的“如果我說不呢?”直接拒絕就行。
一句話,給自己找來一個小麻煩。
祁臨發現有戲,“小龍哥,就一次。回頭我給你消消毒。”
葉拙寒:“消毒?”
“你打算後座搭喜歡的女孩兒吧?”祁臨說:“搭了我這麼風流倜儻一男娃,消毒是應該的。”
葉拙寒歎氣,“上來吧。”
“謝謝小龍哥!”祁臨一點兒不客氣,長腿一邁,就坐了上去,“對了,你的傘在我家裏,這周我們學校開運動會,我天天練習到十一點,沒去美院。要不這樣,你等我一下,我把傘拿給你?”
嶽城山多,路上極少有自行車,葉拙寒小心看路,騎得不快,“嗯。”
初夏的風吹在皮膚上,祁臨愜意地翹起腿,雙手撐在腿-間,沒有挨到葉昊龍。
他身上有汗,而葉昊龍一看就有潔癖。身為級帥,這點兒情商和分寸,他是有的。
葉拙寒覺得後背烘著一團熱氣,蒸得他都快出汗了,但奇怪的是,他沒感到意料中的厭煩,連汗水的氣味以及少年走調的歌似乎也能忍受。
霧川三路就在眼前,巷口卻突然躥出一隻哈士奇,葉拙寒緊急刹車,祁臨準備不及,猛地往前撞去。
“呃……”反應過來時,祁臨發現自己已經貼在葉昊龍後背,雙手掐著葉昊龍的腰,葉昊龍的襯衣上洇出一片汗——都是自己糊上去的。
“抱歉!”祁臨連忙撒手。
哈士奇嚇一跳,表情精彩地蹦走。
葉拙寒無法,隻好道:“沒事。”
到了地方,祁臨丟下一句“給我五分鍾”,就往樓上跑。
然而五分鍾之後,祁臨卻兩手空空下來,“傘……我暫時沒找到。”
葉拙寒:“……”
祁臨是真沒找到傘。當時拿回來時,他記得放陽台上晾著,後來不知道收哪裏去了,但肯定是在家裏。
這麼急匆匆跑下來也是因為不想讓葉昊龍久等,並且後知後覺地認為,葉昊龍送自己回來,自己怎麼也該請人家上樓喝口冰水什麼的。
“上去休息一會兒吧。”祁臨說:“五分鍾太短了,我沒找到。十分鍾一定能找到。”
葉拙寒:“……”
祁臨雙手合十,懇求的樣子,“走吧走吧,我早上出門凍了紅棗玫瑰茶,很好喝的!我剛拿了冠軍,有點激動,等我洗完澡,冷靜下來,一定能找到傘!”
坐在祁家客廳的沙發上,聽著衛生間傳來的水聲,葉拙寒有些恍惚。
他這是……上別人家做客來了?
麵前放著一杯紅色的茶水,正是祁臨所說的紅棗玫瑰茶。
玻璃杯上浮著水汽,茶水晶瑩剔透。
可為什麼有人會喝冰的紅棗茶?
葉拙寒覺得,這和自己為了一把傘來到祁臨家一樣古怪。
祁家一百三十多平,普通商品房,三間臥室,一間書房,裝修中規中矩,客廳有點亂,顯然是因為長輩長期不在家。
葉拙寒喝了一口茶,詫異於那清甜冰爽的口感,一飲而盡。
祁臨風風火火洗完澡,穿著背心和短褲出來,肩上搭著一條毛巾,頭發滴水。
但他來不及擦,翻箱倒櫃找傘。
葉拙寒沒有幫忙,視線卻追著他。
終於,祁臨在書房找到了傘。
“咦?你喝完了!”還傘時祁臨看著空玻璃杯說。
葉拙寒不動聲色地接過,“嗯。”
祁臨笑道:“是不是很好喝?這麼大一杯你都喝完了。”
葉拙寒:“……嗯。”
“你要回去了嗎?”祁臨見人站起來,“冰箱裏還有,我給你裝一瓶回去。”
葉拙寒:“不必。”
“不要客氣啊!”祁臨已經衝去廚房,“你看我搭你車都不客氣。”
葉拙寒:“……”
你確實不怎麼客氣。
祁臨用幹淨水壺裝了一瓶,趿著拖鞋將人送到樓下,“小龍哥,謝謝,路上小心!”
葉拙寒垂眼,看了看地上的一灘水。
祁臨頭發一點兒沒擦,走一路掉一路水。
葉拙寒坐在自行車上,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叮囑人,“回去把頭發擦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