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這些往事,商靖萱也是一陣心驚肉跳,當時她也沒有想到,他們三個人之間,會有這麼深的牽扯。
她曾經恨過羽千涔——他明明不喜歡她,卻因為鞏固自己的權勢,將她視作是一枚棋子,娶她過門,卻在新婚之夜棄她而去。
以她驕傲的個性,自然容忍不下這樣的事,於是一路相隨,跟著羽千涔去到陳州,見到了另一個女人。
那個時候她並沒有將蘇輕妍視作自己的敵人,隻以為她在羽千涔的生命裏,不會存在太久,於是本能地選擇忽視,也沒有動過殺機,後來羽千涔一路披荊斬棘,平定天下,入主浮都之後,她雖與蘇輕妍分庭抗禮,卻也心知,自己在羽千涔心中,仍然遠遠不及蘇輕妍。
她所渴求的,隻是能夠名正言順地留在羽千涔身邊,再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直到她懷上昭兒,方才發現內心深處,早已有了那個男人——是啊,她終究是一個女人,無論再如何地驕傲,一旦有了一個男人的孩子,便很難將那個男人晾在一旁,不聞不問。
無論是為了羽千涔,還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她都會不遺餘力地除掉蘇輕妍。
隻是當時蘇輕妍在宮中,幾乎掌控了整座乾安宮,她想要下手,卻無從著力,而東煌翼的出現,再一次讓她看到了希望,她原本以為,有東煌翼出手,蘇輕妍定然是挺不過那場浩劫,肯定會死於非命。
可是她卻偏偏那麼固執地活了下來——蘇輕妍,你為什麼要活著?
商靖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呐喊,她仇恨,她憤怒——她為什麼不死?她為什麼居然不死?
隻不過自從乾安宮再次被平定之後,蘇輕妍整個人倒是顯得平靜了許多,也甚少在宮中走動,後來還去了星荒,但羽千涔也再未見過後宮任何一位妃嬪,直到很久以後,才有消息傳出,說他也去了星荒。
商靖萱忽然間越來越不明白,不明白這兩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可是她唯一清楚的是,這兩人之間無論做什麼,她都插不下手去,直到霓妃出現,讓她覺得又一次抓住了機會,可以借此大肆羞辱蘇輕妍,可是蘇輕妍的反應太過平淡,平淡得讓她覺得自己射出的箭全都落了空,沒有一次命中靶心。又仿佛她所麵對的隻是一團空氣,無論如何嘶吼厲嚎,都得不到半點的回應。
他們兩人所在的地方,實在太高冷,她怎麼努力,都夠不著。
如果不是羽千涔突然頒詔,欲封她為後,或許她自己都再生不出半點非分之心來,可是那一紙詔書,卻讓她心中的火焰再度熾烈燃燒,所以才做了之後的決定。
人的命運,究竟是如何改變的,或許有時候,連自己都察覺不到。
深吸一口氣,刹那之間,商靖萱已經作出決定——既然動手了,那麼就務必斬草除根!
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宮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長唱:“皇上駕到!”
商靖萱心中一動,隨即挺直身體,讓碧酮退下一旁,抬頭看向那個大步走進殿中的男子。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唔。”羽千涔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變化,徑直從她身邊繞過,邁步上了丹墀,在正中間的桌案後坐下,然後十分隨意地揮揮手,“你們都退下。”
碧桐聞言,趕緊叩了個頭,領著所有人魚貫退下,羽千涔這才抬頭,冷厲目光自商靖萱臉上掃過,商靖萱卻不敢與他對視,而是微微垂頭。
“看來這些日子,朕讓你過得太舒服了。”
“皇上?”商靖萱抬頭,滿臉無辜,“皇上此言何意?”
“朕是什麼意思,你不清楚?”
商靖萱還想說什麼,可是在羽千涔冷厲目光的注視下,竟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很多話,朕不想說第二次,很多事,朕也不想做第二次!”羽千涔說完,加重了語氣,“你肩膀上那顆腦袋,也隻有一顆。”
殿中頓時一片死寂。
羽千涔說完,未作絲毫停留,站起身就朝外走,商靖萱緊追幾步,大聲喊道:“羽千涔!昭兒也是你的孩子,你不顧惜我,難道也不顧惜他嗎?”
羽千涔站住腳步,轉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正因為昭兒是我兒子,所以朕才容你至今,否則以你的所作所為,早就死無葬身之地!還有,朕之所以下詔封你為後,自有朕的用意,你切莫生出貪妄之心!”
商靖萱身子搖搖欲墜,卻隻能看著那個男人步步遠去,繼而嚶嚀一聲軟倒在地,看著羽千涔的背影,絕望地伸出手去,一國公主的驕傲與霸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隻有一顆心,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公主。”過了許久,璃晴方才衝上前來,將她扶起,口中急切地喚道,“您這是怎麼了?”
“原來,原來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了……”
碧桐不禁轉頭,朝宮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公主,您在說什麼呢?怎麼碧桐都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