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逸雲居然在嗬斥她,眼神也涼薄得和四九隆冬化不開的冰似的。
意意很怕從他的眼裏看出一丁點的失望,隻能把頭抵在南景深的手臂上,慫得不敢看任何人。
她現在腦子裏很亂,真的很亂,原本是準備充分的一場戰役,忽然最重要的東西沒了,心底隱隱的生出了一絲兵敗如山倒的情緒,灰敗得很,壓得她的精神一再繃緊。
“我已經和凱瑟琳明說了,請她收你做徒弟,跟著她,你隻要肯在時裝設計這方麵下功夫,不愁在凱瑟琳那兒學不到本事,她這次來,也是先驗驗你的畫功,並不是要看多完美的作品,就你這個菜鳥,能拿得出手的設計壓根沒有,畫畫也是設計師的靈魂之一,定稿丟了就丟了,半個小時不算短,你有那個時間在那兒傷春悲秋的,不如好好的想想該怎麼補救,要是你自己真的覺得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那就算了,我立馬給凱瑟琳打電話,給她道歉,讓她不用來了。”
關逸雲的話說得很重,一點婉轉的餘地都沒有。
意意緊咬著下唇,他多說一句,她咬自己的力道便緊了一分。
南景深心疼的撫著她的發絲,湛黑的瞳仁緩緩的落到關逸雲臉上,無奈的歎道:“逸雲,話重了。”
“耳光也重,特別是自己打的,更重,要不要這個臉,有沒有那個骨氣,全看她自己,這是她自己的事,旁人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幫不了她。”
南景深無奈的捏了下眉心,這個關逸雲,一根直腸子通到底,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這麼大的氣性。
他不懂,意意聽懂了。
關逸雲這是在氣她的不爭氣。
意意不是聽不進話的人,關逸雲的話雖然刺,但的確說得句句在理,眼神也滿滿的變得堅定起來,她用力的抽了下鼻子,抽了張紙巾抹臉,雙手蓋住眼睛,捺了一把。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想辦法。”
意意站起身,將餐桌上的畫稿一張張的收起來,低著頭,萬分的認真。
她沒注意到,關逸雲也在看著她,嘴角隱約上揚,眼神也不像剛才那麼銳利了,溫柔了許多,又是愛護又是欣慰。
然而等意意收拾好,朝他看過來,他立時便隱去了臉上所有多餘的痕跡。
“小舅舅,四爺,我回房間去待一會兒,小舅舅說得對,半個小時很長了,我一定能夠想出辦法來的,你們都別為我擔心。”
話落,意意轉身便走,徑直的朝著樓上去了。
兩個男人一直看著她的身影進入房間,關上房門,才收回視線。
南景深回頭看著關逸雲,用眼神詢問狀況。
“你寵她,有些話不忍心說,那就我來說,不是什麼好聽的話,沒有時間哄她了,就是要狠狠的刺激她,把她股子裏的那點骨氣給刺激出來。”
南景深怎會不知,那些話要是讓他來說,還真的說不出口。
“難為你了。”
“唉——”關逸雲長長的歎了一聲,扶著椅背坐下來,眉心一動,“你的咖啡煮好了嗎,給我一杯吧。”
“想提提神?”南景深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