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汝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一間逼狹的內室,布置簡陋,隻有一張硬邦邦的石床。
但很明顯,她被關了起來。
回憶起地下室裏發生的一切,女汝仍心悸未平。
那個男人帶走了妹妹,那張臉,和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在了一起。
女汝心內滿是疑惑,在他欲上前追趕男人的時候,斷手把她抓了起來,之後的事情,便不知曉了,因為她被打暈了。
女汝正在石床上坐著,認真地思考著事情的前因後果,有太多無法解釋的地方,斷手為什麼沒有殺了她?那個男人是不是荒?他為什麼要帶走妹妹?音無涯去了哪裏?是否救回了妹妹?
突然內室裏闖進來兩個黑衣人,是斷手的手下。
黑衣人二話不說,把女汝抓起來,強行帶走。
女汝以為他們要帶她去見斷手,卻沒想到兩個黑衣人帶著她從一口井出來,女汝張望了一下,這是桃花鎮西邊的斷魂井。
原來斷魂井竟是斷手的地盤,隻是不知是拿來作何。
黑衣人把女汝帶離了斷魂井,在桃花鎮的一個廢棄宅子裏停了下來,女汝思考著,該如何才能逃走。
卻不料黑衣人揭下了麵具,女汝震驚,竟然是音無涯,另外一個卻是那天在地下室見過的,給斷手推輪椅的婦人。
音無涯淡淡地看著她,示意她不要說話。
月奴拿出一卷畫,瞧了女汝和音無涯一眼,謹慎地打開了畫卷,畫卷上是一位青衫公子,撐著一柄白色的傘,立於舟頭,湖中蓮花正開,青衫公子神情淡淡的,抿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看著某處。
湖風微微揚起他的長袖,好一個人間絕美。
女汝覺得眼前所見有一點不可思議,這是葉溫,那個斷手公子,不同的是這畫裏的青衫公子沒有殘疾,也沒有絲毫戾氣。
月奴看著畫卷,神情略帶悲傷,卻又仿佛想起來什麼幸福的事,嘴角微微上揚。
“其實我知道王爺是在看我,我本是碧水湖朝生暮死的蜉蝣妖。”
蜉蝣修煉千年可化為人,他們在水底沉睡千年,隻為一朝一夕化為人。
由於生命短暫,每一個修煉成人的蜉蝣妖都隻為醉生夢死、享受快活,不必思考明天,不去張望未來。
他們的過去是屬於黑暗的,他們的明天,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妖界,蜉蝣妖毫無地位可言。
音無涯和女汝都看向月奴,她為什麼逃出了朝生暮死的命運。
月奴笑了,沉浸在那絲絛般的往事中。
蜉蝣朝生暮死,如果時光倒流,把所有的事情去重新經曆,當年的王爺還會選擇她嗎?
她又是否,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在楊柳吐絲的第三個日子,碧水湖的蜉蝣妖們迎來了又一批修煉成人的幸運兒。
蜉蝣妖們的修煉過程異常艱辛,每一個蜉蝣妖都會特別珍惜自己這最後一天的生命,也是唯一一天的生命。
也許正因為修煉困難,蜉蝣妖向來都擁有著人間至美的容顏,連那以美貌著稱的狐族,也不免要遜色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