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兩岸花香四溢,風景如畫,內裏卻是蛇蟲滿布,腥風撲鼻,像一鍋煮開的血水一樣,沸騰翻滾。
阮衛兩眼無神、目光呆滯,死屍似的趴在船簷上,不時的還要歎上兩口長氣。閻蘿麵無表情的坐在船艙裏,雙手摟著兩條蜷起的小腿,斜著眼睛向船頭望了一眼。
“如果你很閑的話,修煉玄冥秘術。”
“我很忙。”阮衛頭也沒回,敷衍的嘟囔了句。
“忙著發呆?”
“忙著思考人生。”
閻蘿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別過臉去瞧向了湍急的忘川河。
沉默了片刻,阮衛慢騰騰的坐了起來,懶洋洋的問道:“還要多久呀,已經漂了一天了。”
“還要一天。”
“啊?還要一天。”阮衛皺著眉頭,雙手一攤:“我餓了,給我拿些點心。”
閻蘿慢慢的將臉轉向他:“想吃點心?”
“是呀,是呀,沒事幹餓得特別快,趕快給我點心。”阮衛不耐煩的嘟囔著。
隻見閻蘿嘴角微微上揚,冷笑一聲:“不修煉,不準吃飯。”
“啊?”阮衛沒有一皺:“你這是威脅我?”
閻蘿拍了拍身邊的書包:“點心在我這裏,你煉不煉?”
“好吧,我煉!我煉!”阮衛最終還是投降了,畢竟幹糧在人家手裏,總不能一直餓著吧。
阮衛磨磨蹭蹭的在甲板上盤起了雙腿,緊接著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腦中開始催動秘術。雖然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那股暖流在體內亂竄時的感覺也很舒服,可上次昏倒時那種好像身體爆炸似的痛苦感覺,實在在他心中留下了陰影。
“深吸一口氣,慢慢催動秘術,不要心急。”閻蘿在一旁輕聲指導。
阮衛依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放緩速度,腦中人形體內的洪流也慢了起來。
溫暖、愜意、清爽,就是這種感覺。
阮衛獨自端坐在船頭,閉目修煉了半個小時,閻蘿突然開口問道:“感覺如何?”
阮衛雙眼緊閉,氣定神閑的回了句:“很餓。”
‘咕咕!’連肚子都很配合的叫了兩聲。
閻蘿有些氣惱:“誰問你餓不餓了?我問你身體感覺如何?精神是不是比以前更充沛了?”
“沒感覺。”
閻蘿歎了口氣,將書包扔到了他的身旁。
“算了,你先吃點東西吧,也不急於一時。”
阮衛急忙收起秘術,歡天喜地的打開書包,拿出一個蛋糕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閻蘿哼道:“瞧你這模樣,修成了也是個餓死鬼。”
阮衛一邊嚼著食物一邊嘟噥道:“所以我才要多吃一點,好做個飽死鬼呀。”
等他咽下之後,突然問道:“對了,我一直想問你,鬼不是不用吃東西的麼?為什麼你們家還有這麼多陽間的食物?”
“早跟你說過不止一遍了,我們不是鬼,是地仙。雖然說我們家人都已經修煉成到了辟穀的境界,不需要吃東西了,但不是不能吃東西。人間的美味對於仙人來說,就好像煙酒一樣,屬於嗜好品。我們家準備食物是因為經常有陽間的朋友來做客,這些東西都是為像你這樣的活人準備的。”
阮衛不禁好奇的問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人下地府?都是些什麼人呀?”
“一些煉氣之士,大多都是我爸的朋友。偶爾還會來一些天仙。”
“哦。”阮衛好像聽天書一樣,感覺雲山霧罩似的,傻乎乎的點了點頭。他現在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西遊記原來不是吳承恩胡編亂造的啊……
就這樣,吃一會兒,睡一會兒,然後再起來修煉一會兒,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天。
阮衛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站在船頭四處觀望,周圍不知何時霧氣一片,什麼也瞧不見。
“還沒到呢?”
話音剛落,隻聽‘咚’的一聲,小破船好像撞到了什麼,阮衛身子一晃,險些摔進河裏。
“到了。”
閻蘿站起身來,伸手在屁股上拍了兩下,然後邁步從船上走了下去。阮衛急忙跟在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