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在公司的二樓的頂端,是一個單間,公司本來隻有男生宿舍,楊柳是公司第一個住宿舍的女生,可見楊柳在公司還是很得公司領導的器重和信任的。
開了門,楊柳一頭倒在了床上,頭腦裏一片混亂。他,紀明讓她覺得太意外了。她怎麼也無法把剛才的情景和紀明聯係上去,她不是在乎那情景,她在乎的是在那情景中紀明和她說的那句話,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紀明以前和那個女的關係不正常嗎?那個女人對她的態度在一開始就已經說明了呀!她在向她宣戰!她不想再往下想了。她覺得頭很疼。
她想起了第一次和紀明見麵的情景。
兩年前的一天,楊柳的初中同學江學君突然跑到楊柳的公司來了。她說讓楊柳陪她去見一個人。江學君是楊柳初中的同桌,兩個人關係一直很要好。後來江學君上了警校現在是一名警察,在市局九處工作。江學君長得很標致,帶點書卷氣,別有一番風味兒。
在混亂中楊柳就被江學君拉到了B醫院的研究所,說我要找紀明。研究所的人說,他不在。到日本去進修了,要兩個月後才回來。江學君一臉的失望,對楊柳說,兩個月後你幫我來找一下吧,你單位離這裏近。看著江學君一臉的乞求,楊柳隻好說,好吧。她們兩個就是這樣的,從初中到現在江學君的要求楊柳每每在江學君的唉聲乞求下照單全收了。
兩個多月後的一天中午,按照江學君的要求,楊柳又來到了B醫院的研究所找那個叫紀明的。沒一會兒從研究所裏走出一個人:穿著白大褂個子高高的,帶著個眼鏡,安安靜靜的,很書生氣且斯文,讓她想到了日本連續劇的男主角。他看到楊柳後一臉的迷惑。
“我是江學君的同學,我叫楊柳,受她的委托來找你。”楊柳大方地說道。
那個叫紀明的看了看她,說道“她讓你來找我做什麼?”語氣中的不客氣表露無遺。
“不知道,前段時間她讓我陪她來這裏找過你,可是門衛說你去日本了,要兩個月後才回.我現在隻是受她托,看你回來沒有。好了,看到你就行了,我去交差。”.
“奇怪,她為什麼會叫你來?””因為我就在你工作的地方的隔壁工作,近!”楊柳沒好氣地說到。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心裏在想我真是在做一件無聊的事情。
一周後一天下午,楊柳到長酒的彙豐銀行去交出口結彙的單據,在電梯口竟無意中又碰到了紀明。“上次不好意思,怎麼你在這裏工作嗎?”“不是,我到這裏來辦事的。”“哦,現在忙嗎?如果可以的話,我請你喝杯茶吧。”楊柳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好吧”沒一會他們來到了二樓的咖啡廳坐了下來。突然一個人跑了過來一不小心把楊柳放在桌上的文件打翻在地上,紀明低下頭幫楊柳收拾文件,看到上麵都是英文,愣了一下。坐回到座位上後紀明問到:“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外貿”。“哦!你和江學君關係很好嗎?我原來以為你和她一樣是個警察。”“我和她是初中的同學,高中以後就沒在一個學校讀了,但關係很好。她後來上了警校,我上了外校,學的是國際貿易。”紀明沒有再說話,在他眼前的這個女孩有點與眾不同,漂亮而知性,和江林是完全不同個性的女子。長長的睫毛答著眼簾上,那雙眼睛無意中似乎能看到人的靈魂深處。“能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嗎?”過了好半天,紀明問到。“為什麼?”楊柳道。“拿著以後興許用的上呢”紀明的臉有點紅了。楊柳明顯感覺到麵前的這個男生在害羞。她想了想,笑著說道:“好吧”。
接下來的日子楊柳依舊在忙碌著。單位考慮到她家住的太遠,每天來回的跑很不方便,在單位給她分了一個宿舍。這樣一來楊柳把更多的時間都用在工作上了,一周有時回家一次,有時候兩/三周回家一次。部門的業績也由排名第7到了公司的第3。在這期間,紀明也偶爾打電話過來問候一下,不過每次都隻說上一兩句就掛了。就這樣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又過了兩個月。這天快下班的時候,紀明又打電話過來說了兩句問候的話,停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楊柳沉默了,她有種感覺,紀明似乎對她發生了興趣。她不能接受,在她的心裏有個影子。她說道“對不起,我今天很忙,沒空。”說完掛了電話。
下了班後,楊柳拿著飯碗準備到食堂去打飯。下了樓,剛走到食堂門口就見紀明站在公司大門口。
他怎麼找到這裏來了?紀明看到楊柳徑直向她走來。“我來是找你去吃飯的。你也沒吃吧,一起吧。”楊柳笑了起來。心想:人都到了,也沒什麼理由去拒絕,何況隻是吃頓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好,走吧。”
楊柳今天穿著一條淡綠色的連衣裙。長長地直發垂到肩頭,白白的皮膚上那一對深而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紀明這幾天腦海裏總是不斷地浮現著這雙大眼睛。楊柳是個美女,紀明第一次見楊柳時就明確了這點,可現在他越來越覺得她美的不能讓人忘懷,他隻要一想到她就會心跳加速。這種感覺紀明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
紀明是個很實際且心思很深的人。他心理上背負著沉重的負擔。
他的家在東北的農村,下麵還有兩個妹妹,父母都是地道的農民。每天父母親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辛苦地在田裏勞作著,賺的錢竟還不夠他們姊妹三個的學費。當他剛懂事時父親有一次帶他到城裏來走親戚,當父親把他們家攢了很久的豆絲送給親戚時他卻從親戚的眼裏看到了鄙視,那可是他們家最好的食物,要等過年才能吃的上啊!他痛恨那個親戚。發誓長大了要成為一個城裏人,而且要成為一個城裏的有出息有能力的人,讓那些鄙視他們家的人瞧瞧!
他刻苦地讀書並以當地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武漢大學生物係。這個係當時是武漢大學成績最好成績的學生才能進的係,是學校的佼佼者!這讓紀明著實驕傲了一陣子。他可是他們那裏的狀元!父母在鄉裏因為他而受到了尊敬!他離開了家鄉來到了這個遙遠而陌生的城市。
可漸漸地他發現學習好並不能代替全部,他們班上的那些從城市來的大學生充滿了優越感,穿的好,吃的也好,更有很多的零花錢,可以和學校裏、係裏的漂亮女同學去談情說愛。而他和那些從農村來的學生卻是吃飯都要省著用飯票,買本書都要計算。他充滿了自卑。
他保持著沉默,在同學中他一直是謙虛謹慎的。他愛整潔,盡管衣服很舊,但每件都洗得幹幹淨淨的,並擺放的整整齊齊。和寢室裏其他男生那種亂七八糟形成鮮明的對比。由此也吸引到了班上一些女生的眼球,可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談情說愛,他負擔不起,想著父母麵朝黃土背朝天辛苦地在田裏勞作著情景,他心都在撕裂,他憤恨這個世界的不公平,可現在的他除了忍,他無能為力。
四年的大學好不容易熬過去了,很多同學都去考研究生,有的在想辦法出國,他知道自己不能,他沒有錢去讀研究生,更別說出國,他要趕緊工作,可以賺錢,這樣一來可以幫父母供兩個妹妹讀書。
學校把他分配到了B醫院的研究所,他被分配到血液化驗室。
宿舍裏一共住著四個人,都是從各個大學來的大學生,三個是今年新分配的,一個是三年前從他們武大同一個係分配來的叫張明,那是他的校友、學長。除他外,另外兩個是從醫學院分配來的:李軍和羅列。
住在紀明床對麵的是張明,江蘇蘇北人,家也在農村,平時沉默寡言。
血液化驗室的主任叫蘇炎紅。三十歲左右,已經結婚並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她的老公在市衛生局人事科當科長,公公是市衛生局的副局長。連韓所長都要給她幾分麵子,她自然在所裏八麵威風。
這個女人就是後來在楊柳麵前吃麵條的女人。
血液化驗室連紀明一共五個人。新分來的李軍也和他分在了同一個科室。
這是個周末的下午,按慣例會有很多的人到血液化驗室來獻血。現在各醫院都成立自己的血庫,采血備用。而來獻血的人大多數都是來自農村的,有年輕的,也有年老的。這天輪到紀明和李軍值班。護士們讓獻血者排好隊,一個個的先驗血,合格了才能去獻血。突然人群中一陣騷動,紀明和李軍趕緊跑了過去,原來是一個中年婦女在驗血時檢驗出有問題,暫不能獻血。護士好說歹說那個中年婦女就是不走,一定要護士抽她的血。李軍一個健步跑上去對那個婦女喊到:“你的血有問題,怎麼能抽呢?旁邊去,不要妨礙別人!”邊說邊把那個婦女往邊上推。那個中年婦女突然往地上一跪,“大兄弟啊!你就幫幫忙吧,我等著這錢回家救命啊!”紀明趕緊上前扶住那位婦女說:“大嬸,有什麼好好說!”那個婦女抓著紀明說:“我家裏的孩子病了,等錢回去救病,我聽人說這裏可以獻血換錢,一早就搭車過來,車錢還是找人借的呢。就等這錢了,家裏指望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