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單子給駱遇川的時候,他又歉然地說:“可以退的。”
駱遇川隻是默默地掏出了卡。
金旭揚那幫少年都等著江焱發個話。
他們今天純粹就是跟著江焱來瞎起哄的,說是給江焱幫忙也可以。他們跟江淼並沒有任何過節,也沒去想過這對江淼有什麼影響或傷害,倒對自己的兄弟義氣挺感動的。
這會兒事情和他們想象中的發展不一樣,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隻好看著江焱,要他拿句話。
江焱不爽地“嘖”一聲:“看著我幹嗎?不就買鞋嗎?去,一人挑一雙,誰還買不起了嗎?”
話是這樣沒錯,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別說買雙價值四位數的鞋是家常便飯,就是吃頓飯吃掉萬把塊也是小意思。
可江焱忘了他這幫狐朋狗友都是什麼水平。
金旭揚皺起眉,很為難:“他們這兒鞋都不適合我們啊。”
這話也是實情,江淼他們這家店,走的成熟英倫紳士風,和他們這些十七八歲的小孩完全不搭。
江焱很想敲敲他腦袋,現在誰要管適不適合,是要看誰甩錢甩得瀟灑好嗎?
但他不好這樣講,於是他也皺起眉:“那就給你們老爸買,當孝敬了。”
剛才踹了鞋盒子那個說:“那我可不知道我老爸穿多大碼,別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馬上有好幾個都出聲附和。
江焱想發火,又咬牙忍住。
一群智障。
莫名被人拿錢打了臉很不爽,可是買鞋讓江淼漲銷售拿提成,他也不爽。
還有一幫豬隊友。
不,最重要的是,江淼這個人的存在就足夠讓他不爽了。
駱遇川已經提上裝好的鞋子準備走。江淼送他出店。
走過江焱他們的時候,駱遇川突然停住,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笑了一下。
江淼被他笑得恍了神。
他和駱遇川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唯有那次在小區遇上的時候見過駱遇川笑。
卻和今天的笑又不一樣。
今天的笑,怎麼說呢,帶著絲孩童般的狡黠,怪可愛的。
駱遇川轉頭看看江淼,說:“剛來的時候,我以為我走錯了。”
“啊?”江淼沒明白。
駱遇川說:“在樓下的時候路過一家樂高體驗館,地上也到處撒著玩具,還有一堆小孩兒,結果剛才一進店,我……”
後麵的話他笑了笑,沒再說,江淼卻聽懂了他的意思。
連旁邊的江焱也聽懂了。
在說他們是一群幼稚的小孩兒。
別管年紀大小穿著打扮,在駱遇川眼裏,他們就是一群小屁孩兒。
玩樂高的小孩還知道該在什麼地方玩什麼,他們呢?
幼稚,又可笑。
江焱陰沉著臉盯著駱遇川。
金旭揚戳戳他胳膊,悄聲問:“他剛什麼意思?”
江焱盯著駱遇川,沒理他。
金旭揚和其他幾個小夥伴互相看看,雖然有點糊塗,但講兄弟義氣,也同仇敵愾地盯著駱遇川。
駱遇川卻是一分眼神都沒分給他們,跟江淼點了點頭,顧自走了。
就跟刺出去的劍被當作了空氣,熊孩子搗蛋團可以說遭遇奇兵,士氣大受打擊。
金旭揚撓著頭問:“怎麼辦?”
江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走。
還鬧什麼呢?勁兒都散了。
一幫人來的時候趾高氣昂,走的時候垂頭喪氣。
江淼神情如常地站在門邊送客。
江焱最後一個走出來,走過江淼身邊的時候,停住了。
他個子比江淼略矮一些,176左右,高高揚著下巴睨視江淼,嘴邊挑起一抹冷笑:“挺厲害的,賣鞋也能傍上金主。”
他向江淼湊近一些,低聲說:“你說要是江總知道了,是會放心呢,還是擔心呢?”
他笑眯眯地等江淼怎麼答他。
江淼微微躬了躬身:“請慢走。”
江焱的笑僵在臉上幾秒,哼一聲,走了。
購物中心晚上九點半關門,江淼換好衣服,和鄒曉棠關了店出來,大概用了十多分鍾。
員工出入口外麵等著許多人,大多數是來接女朋友的男青年。
江淼和鄒曉棠不同路,他坐地鐵,鄒曉棠去趕公交,兩人分開後江淼拿出手機邊低頭看時間,邊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他看過時間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了在路邊花壇旁抽煙的駱遇川。
駱遇川左手臂彎搭著西裝外套,右手垂著,夾著燃了一半的煙,背挺的很直,姿態卻又很放鬆。
他身後花壇裏是開得正盛的月季,一眼看去,鮮花襯著俊郎的青年,像幅畫似的。
駱遇川也看到了江淼,他把手裏的煙在花壇沿上摁滅了丟進旁邊的垃圾箱。
江淼有些意外,也有些猶疑,他不確定駱遇川此刻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在等他。
江淼慢慢走上前:“駱先生。”
駱遇川朝街邊偏了偏頭:“我車在那邊,上車吧。”
“誒?”
駱遇川已經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回頭說:“臨時停車,時間長了會挨罰單。”
雖然完全不清楚駱遇川為什麼會在這裏等他,江淼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坐上副駕,江淼剛係上安全帶,駱遇川就發動車子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