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珠子,周淮猛的跑出拘留室,衝到走廊上的窗戶往下看著,樓下,進進出出的都是身穿警服的公安局內部的人,壓根就沒有錢進寶的身影。

周淮喘著粗氣,脖子青筋暴起,昨天錢進寶抓進來後,是臨時將一間審訊室當做拘留室來用的,主要是為了跟其他人分開,同時也是要避免局裏有內鬼亂來,所以單獨關在這裏,千算萬算,處處小心,到頭來終究還是失算了。

周淮一口血幾乎是要噴出來,他知道自己有一定的責任,但說到底還是內賊難防,在這種被孤立的環境裏,周淮知道自己就算是沒下去提這兩盒飯菜,錢進寶還是會通過其他法子被放走。

拿出電話給常勝軍打了過去,周淮嘴角滿是苦澀,領導這會也是焦頭爛額,他在後方卻也是沒能幫領導守好。

公安局大樓後門,錢進寶從這裏出來後,直接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車子,車裏,馮程峰坐在車上,看到錢進寶,笑了笑,“錢少,讓你委屈了。”

“麻痹,那個姓常的,老子跟他沒完,竟敢抓我。”錢進寶怒罵道。

“去新城大酒店。”馮程峰吩咐了司機一句,對錢進寶的罵聲也沒放在心上,年輕人有點火氣本就正常得很,更別說錢進寶這種養尊處優,目空一切的大少爺了,這次吃了這麼個虧,能不火大才怪。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錢進寶在公安局內呆了一天,現在出來就恍如隔世一般,搖開車窗,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嘴上罵罵咧咧,“這才是花花世界,老子在那審訊室裏呆了一天都快瘋了。”

馮程峰笑著沒說話,隻要不自由,在哪待著都會不舒服,更別說審訊室裏那種相對封閉的環境,轉頭看向窗外,馮程峰的目光也微微露出了遐思,錢進寶被他放了,常勝軍回來怕是該跳腳了吧,不過馮程峰此刻並沒有太過於擔心,到了明天,也許常勝軍愈發的要憋出內傷了。

四個小時的高速路程,常勝軍到省裏時已經是下午,張飛的家屬暫時被請到省廳會議室裏,正好茶好水的招待著,廖全進打了個電話過來,傳達了順寶來省長的指示,要求不能亂來,省廳自是也不敢做什麼,隻是等著望山方麵的人來將人給接走,盡管這些人一直嚷著要省裏幫忙做主,但省廳這邊的工作人員也沒人理會,這些不是他們摻和得起的事,誰不知道常勝軍是吳漢生從部裏帶下來的得力幹將?在廳裏,也就常勝軍能享受隨意進出吳漢生辦公室的待遇,知道是跟常勝軍的事情有關,其他人哪敢亂說話。

常勝軍到了南州就直奔省廳,他心裏其實對那張飛的家屬一肚子火,明明就是跟他沒半毛錢關係的事,愣是要往他頭上扣屎盆子,這事擱給誰身上,都得氣得吐血。

來的路上,常勝軍也想了許多,張飛的死,他原先就沒有任何同情,一來是因為那天親眼所見張飛罰款踹人的情景,二來,一個連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又如何值得別人去同情憐憫?

常勝軍盡管不知道張飛具體跳樓的原因是不是真的跟他訓斥有關,但若是把這事硬往他身上潑髒水,常勝軍也絕不答應,從望山剛上車的時候,他對張飛的這些不講理的家人是滿肚子怒氣,恨不得指著這些人大罵一番,隻是經過了四個小時的車程,常勝軍同樣在車上想了許多,還有中途的電話,局裏發生的一些變故,都讓常勝軍深思著,武警的人突然撤走了,連他的麵子也不給了,沒過多久,錢進寶也突然被放了,常勝軍沒怪到周淮頭上,他知道周淮一人根本應付不過來,在整個望山市局,常勝軍現在感受到的麻木墮落的氣氛,他有心整肅紀律,但還沒有所行動的他,已經感受到了重重阻力。

話說回來,張飛的家屬,常勝軍從一開始的憤怒到現在的冷靜,四個小時的時間,足以讓他想得很多,他將自己當成張飛的家屬,冷靜下來的換位思考,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反常,張飛家人這麼做,不隻是毫無道理,更是異常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