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花是在和黑市的人交易時被抓的, 當時她剛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玉,遞給那個人看,嘴裏還特別不耐煩的說著:

“我這可都是好東西, 好久以前留下來的傳家寶了,這要不是家裏急著用錢, 我也不會拿出來。”

那人不急不慢的又說道:“你那還有嗎?我都要了。”

王梅花頓時喜出望外, 忙不迭的把自己帶過來的各種首飾全都掏了出來。

她知道這些都是好東西,但現在這個時候, 壓根沒有多少人願意收, 畢竟風險太大了,也不能拿出去用,所以即便收了, 價格也壓得很低。

現在這個人願意全都要了, 王梅花還怎麼能不高興, 壓根就沒心思去想太多了, 直接就把東西全都遞了出去。

那人拿著這些東西看了眼, 突然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手腕一個用勁,就將王梅花牢牢的桎梏了起來:“黑市交易,投機倒把,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吧。”

聽到這話的王梅花愣在了原地:“什麼, 什麼意思,你不是……”

“我是公安,至於你提前踩好點想要進行交易的那群人, 已經被抓獲了。”那人說完,押著王梅花就去了局子裏。

王梅花這才知道自己被坑了,拚命的喊道:“我沒有投機倒把, 我是家裏實在沒錢了,才想拿這些東西去換點錢的啊!公安同誌,你們相信我,我也是走投無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錯事了!”

公安坐在她的對麵,看著發瘋的王梅花,問道:“先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哪裏人,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王梅花頓時就愣住了,她能騙公安說這些東西是自己的傳家寶,但她卻不敢說自己是哪裏人叫什麼名字。

隻要說了,公安就絕對能把她的底細查的明明白白,也自然就知道她壓根沒有傳家寶這回事了。

王梅花畏畏縮縮的,眼珠子亂轉,想給自己找個借口,但立馬就被公安識破了。

年輕一點的公安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吼道:“

還在跟我撒謊!你明明就是漳縣雙陽村的王梅花,祖上全是貧農成分,哪裏來的這麼貴重的傳家寶?還不快給我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王梅花這一刻真的嚇傻了。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她什麼都沒說,這些人就知道自己是什麼底細了?

王梅花不知道,但她已經雙唇顫抖,害怕到不行了,也不敢撒謊了,結結巴巴的問道:“公安同誌,你要我招什麼啊?”

“說!你和江霞到底是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王梅花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臉色慘白。

——

事實上,在王梅花過來換首飾的兩天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一輛從火車站過來的車開進了縣城。

一位身材挺拔,氣質不凡的年輕男人,扶著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從車上走了下來。

兩人一下車,立馬有人走了過去:“蘇團長,招待所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房間,您看需不需要先去休息一下?”

“奶奶,要不你先去休息?”蘇團長,也就是蘇城問道,他扶著的這位老人,正是賀老太太。

“不用,我現在就要去找小張。”

賀老太太雖然精神比一般的同齡人要好,但畢竟坐了這麼久的車了,一般從京市奔波到這裏,臉色明顯還是帶著疲憊,眼眶都有些青黑了。

可她根本顧不上休息,從收到張愛梅寄過來的信起,賀老太太心裏既激動又害怕,隻想趕緊看到那翡翠,看看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東西。

因為賀老太太太過著急了,蘇首長原本是打算親自陪她過來的,但手裏公務繁忙,實在走不開,就隻能讓自己的兒子蘇城陪著她過來。

蘇城其實心裏也很著急,聽到賀老太太這麼堅持,知道自己勸也沒用,也就不說什麼了,點點頭讓這邊的人帶他們前往軍區。

張愛梅在收到電報後,一早就在軍區門口等著了。

這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樣的,大家都還不知道,可萬一和顧蓮他們家真的有關係呢,

那就不能打草驚蛇了。

於是,這一次賀老太太來的特別低調,就連徐師長都一早讓警衛員先出去了,辦公室裏隻有他們幾個人。

賀老太太都還來不及坐下,就殷切的問道:“那塊翡翠呢?”

“在這。”徐師長拿了過來。

有人三分之一手掌大的翡翠被放在一塊紅布裏,翠綠的一塊格外顯眼,顏色透亮。一眼望過去,就能看到裏麵的瑕疵特別少,隻在最底端,小小的刻著一個“賀”字。

看著那個熟悉的字樣,賀老太太的眼圈立馬就紅了,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摩挲著:“這,這真的是小蘭的啊。”

張愛梅他們都不知道內情,賀老太太還小的時候,家裏是個富商,顯赫無比。

後來戰爭爆發,賀老太太的父親毫不猶豫,立馬就把大部分的家產捐了出去,支持革命事業。

也是因為她父親的決定和賀家做出的貢獻,剩下的那些家產不僅沒有充公,反而允許他們自己進行保留。

但賀老太太卻沒有,在嫁給了蘇老爺子之後,她就又一次的,把自己的大部分財產進行了捐贈,用來支持國家,隻保留了一小部分放在手裏,作為一個紀念。

但沒想到在前些年變動發生後,蘇老爺子的工作突然被人揪住了把柄,受了降職處分,加上蘇首長那時在戰場受了傷,很有可能前途盡毀。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蘇家肯定完了,再也起不來了。

賀老太太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蘇首長是最大的,第二個兒子,蘇如建,沒有蘇首長那麼可靠,但平時也挺孝順的,雖然喜歡玩鬧了一點,家裏人也很疼他。

但也就是他,在受到了別人的挑撥,以為蘇家真的從此完了之後,做出了一係列喪心病狂的事。

首先是汙蔑自己的親妹妹,也就是蘇如蘭和國外的資產反動者有書信聯係,在革委會前去調查之後,立馬就登報表明自己和蘇家脫離關係。

那個時候和資產反動者有關聯的後果有多可怕,即便是不怎麼關心這件事的賀老太太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