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之前從集市上買回來的那隻母雞,基本上每天都會下一個蛋,不過之前的沒吃,都存起來了,現在兩個小蘿卜頭過來了,正好一天吃一個,補充營養。
顧喬一邊盛飯,一邊道:“起床啦。”
秦朝陽趕緊一骨碌爬了起來,下一秒就看到在被子上,放著兩套嶄新的衣服。
他突然就愣住了。
慢慢把衣服穿好之後,秦朝陽發現,這衣服是剛好一身的,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
其實從小到大,他都沒穿過真正合身的衣服。
向玉秋嘴上說著他是小孩,長得快,買了合身的衣服浪費,但秦朝陽知道,那是因為媽媽根本不願意一直給他準備這些,所以才會買一件特別大的衣服,因為這樣就能穿好幾年了。
看了看長度剛好合適的衣袖和褲腳,秦朝陽眨了眨眼,努力把心裏的那股酸澀壓下去,他可不能哭,要是哭了就把嬸嬸做的新衣服弄髒了。
秦朝暉就比他更加直接一些,穿好自己的新衣服之後,衝到顧喬麵前,抱著她連忙道:“嬸嬸,我穿著好看嗎?”
說完,也不等顧喬回答,自己又美滋滋的笑了:“我覺得我好好看!”
顧喬笑的特別開心:“好看,暉暉和朝陽穿上都好看,快去洗手吃飯吧。”
兩個小家夥畢竟上午忙了許久,中午吃飯的時候也很聽話,都不用顧喬喂,自己就幹淨快速的吃完了。
秦朝暉打了個飽嗝,小聲道:“嬸嬸你做飯太好吃了,我覺得我都要長胖了。”
“胖點才好呢。”顧喬捏捏他的小臉蛋,其實還是很瘦的,看來自己的養娃之路任重道遠啊。
顧喬這兩天可以休息,就正好趁著這時候,帶兄弟兩好好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這樣等她去上班了,也能稍微安心一點。
顧喬從櫃子裏拿出兩個鞋底,這是那天去縣城的時候,她照著小孩的尺寸買的。
這種鞋底其實是可以自由修改的,長了用剪刀剪掉一截就行了,顧喬當時是想著,兩個小孩過來了,肯定要做兩雙鞋子的,所以就買了先備著。
但沒想到她運氣不錯,兩雙的尺寸都剛剛好,做上鞋麵就可以穿了。
顧喬帶著自己的家夥什,還有兩個小蘿卜頭,一起去了杜嫂子家。
今天周末,杜嫂子放假,大娃也在家,跑過來和顧喬打招呼,看見秦朝陽了之後,又問道:“這是弟弟嗎?”
二娃拎著個桶也跑了過來:“姨姨,我們要去抓魚!”
“對。”很明顯杜嫂子已經和大娃說過了,顧喬就看向秦朝陽,問道:“朝陽朝暉,會遊泳嗎?”
秦朝陽點點頭:“會的。”
“那你們和大娃一起去玩會兒吧?到時候也抓兩條魚回來,咱們晚上喝魚湯。”
怕秦朝陽不肯去,顧喬特意說了這句話。
果然,秦朝陽聽到她想吃魚了之後,立馬點了點頭,帶著秦朝暉和大娃一起往外跑去。
“不是我誇張,你這兩個侄兒長得可真好,有點像秦團長。”杜嫂子笑道。
顧喬點點頭:“是有點。”
外甥像叔叔也挺正常的。
杜嫂子也在給大娃他們做新衣服,顧喬就坐下來和她一起,時不時說兩句話,手裏的活一直都沒停下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送兩個孩子去學校?我看他們的年紀應該也開始上學了吧?”杜嫂子問道。
顧喬“嗯”了一聲:“對,朝暉都上一年級了。”
秦朝陽則是和大娃一樣,讀三年級。
“現在他們師管的可嚴了,要是上學的話還是要趁早去,不然到時候跟不上了。”杜嫂子說道。
顧喬其實明白這個道理,而且明年就要恢複高考了,不管怎麼樣,孩子都是要讀書的,這樣一來,打好基礎就很重要。
可這件事她不能擅自做決定,還是要等問了兩個小孩後再說。
這麼想著,顧喬多問了兩句,“嫂子,這個學校的環境怎麼樣?”
這個學校其實在縣裏,除了有軍區的孩子外,縣裏和村子裏的孩子都有,人數多,也魚龍混雜的,就連師都是參差不齊的。
就比如說大娃吧,他運氣不錯,分到的師還挺負責的,孩子表現不好什麼的,還會和家長溝通。
但有些師就不一樣了,基本屬於白混津貼的那一種,壓根不會管學生,上課的時候都還可能會遲到。
顧喬越聽越擰緊了眉,看來如果到時候秦朝陽兩個確定要去上課了,她還得好好找找師了。
正說著話呢,就看到二娃突然哭著跑回來了,開口就道:“姨姨,你快去看看,朝陽和別人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顧喬趕緊把身上的東西往椅子上一擱,跟著二娃就急衝衝趕了過去。
此時在河邊,秦朝陽已經和一個小孩打的難舍難分了,秦朝暉急得不行,想上去幫忙,又被另一個人製住了,而大娃則是在用力的把幾人分開,三娃年紀小,被嚇得在一旁痛哭,場麵無比混亂。
顧喬趕緊道:“怎麼回事?快點都停下來!”
杜嫂子也跟過來了,趕緊走上前去,幫著大娃把幾人分開。
這裏本來就離河不遠,幾個人連滾帶爬的在地上打架,身上全都是泥了,尤其是秦朝陽,鼻子下麵還掛著鼻血,一張原本白白淨淨的臉蛋變得髒兮兮了。
秦朝暉稍微好一點,但身上也是沒有一點幹淨的地方了。
顧喬正準備說什麼,那幾個和秦朝陽打架的小孩,仿佛才看清楚她似的,大喊道:“秦團長的對象來了,快跑啊!”
顧喬:“……”
也是沒想到秦躍的名頭到這個時候還能有這種作用。
她歎了口氣,看向兩個和泥人沒什麼區別的小孩,道:“走吧,先回去。”
這件事肯定不能這麼簡單就算了,但不管怎麼樣,至少要先去洗個澡換個衣服才行,不然這濕噠噠的,肯定會生病。
秦朝陽兩兄弟就像做了錯事一樣,垂頭喪氣的跟著顧喬回了家。
顧喬也慶幸早上多曬了一桶水,這會兒兩人從頭到腳,全都要清洗一邊。
她讓兩人進了浴室去洗澡,自己則是回房間,打算拿兩件新衣服出來,好在她今天中午多做了一套,不然現在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了。
秦朝暉拿著水瓢,往自己的腦袋上倒了一瓢水,衝下來不少的泥沙,這才發現哥哥還一直站在那裏沒動過。
他連忙問道:“哥哥,你怎麼不洗呀?”
秦朝陽剛想說話,卻聽到外麵傳來一個女人的叫罵聲,還有小孩的哭聲,他臉色變了變,直接把桶子提起來,對著腦袋衝了個幹淨後,飛快的穿好顧喬放在門口的衣服,跑了出去。
來的人正是和秦朝陽打架的小孩,呂小旺和他的媽媽,薛春喜。
薛春喜是軍區裏出了名的潑辣,今天看著呂小旺頂這個大花臉回來,差點沒氣瘋,根本連澡都沒讓呂小旺洗,就把他拎了過來。
“顧喬,你們家小孩怎麼回事,這才剛來軍區第一天就學會打人了?那再多待幾天豈不是屋頂都要掀翻了?還把我們家小旺打成這樣,趕緊給我滾出來道歉!”
薛春喜嗓門大,周圍的人全都被她的叫聲吸引了過來。
大家在軍區裏住了這麼久,早就知道薛春喜是個什麼人,顧喬又是什麼為人,所以壓根沒有人急著替她說話,而是說道:
“春喜啊,你還是趕緊把你們家小旺帶回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吧,這麼下去都要感冒了!”
呂小旺此時簡直狼狽的不行,一聲濕噠噠的泥水不說,臉上還被秦朝陽打的青紫,雖說沒流鼻血,但看起來比秦朝陽還要狼狽。
尤其這會兒起了陣夜風,風一吹過,呂小旺就冷的瑟瑟發抖,不停的打著擺子。
他心裏後悔極了,早知道等洗完澡了再告狀,現在身上又髒又臭還冷,難受的不行。
但薛春喜卻好像沒看到一樣,擺了擺手:“洗什麼洗,今天顧喬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才走!”
顧喬冷眼看她:“你想要什麼交代?”
“簡單,讓你們家小兔崽子過來鞠躬道歉,你再賠個二十塊醫藥費就成。”
她話音剛落,穿好衣服,頭發還濕著的秦朝陽就衝了出來,大喊道:“你做夢,我才不會道歉,我嬸嬸也不會賠給你一分錢!”
“你這個小兔崽子,你還跟我橫,做錯了事還有理了是吧!”薛春喜更生氣了,他們家呂小旺那麼狼狽,結果這秦朝陽竟然白白淨淨的,還有時間洗頭發?
太過分了!
眼見著薛春喜的指甲都要戳到秦朝陽的臉上了,顧喬把秦朝陽拉到自己懷裏,冷聲道:“做沒做錯事,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就算的。”
說完,她半蹲著,雙眼平視這秦朝陽,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朝陽,告訴嬸嬸,剛剛你和呂小旺為什麼打架?”
聽到顧喬這麼問,秦朝陽一直壓抑的情感這才爆發了出來,剛剛聽到薛春喜的聲音時,他特別害怕,害怕顧喬什麼都不問,就摁著他的頭讓他道歉。
從前就是這樣,每次隻要是他和別人發生了衝突,不管他到底有沒有做錯,向玉春都會凶著讓他道歉,根本不問原因。
從前的小打小鬧,他都是願意道歉的,可今天,他卻不想。
因為,“呂小旺侮辱我的爸爸,他說我爸是個廢物,隻有廢物才會死在戰場上!”秦朝陽大聲喊了出來。
他再懂事也是個孩子,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聽著他的哭聲,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她們都是軍屬,也知道自己男人成為軍人是為了什麼,也知道隻要上了戰場就會有危險。
子彈無眼,除了神仙,沒有誰上戰場能保證自己活著回來,但就算是死,那也是為國犧牲,這樣的人叫烈士,不叫廢物!
“薛春喜,嬸子今天說句不好聽的,那是不是哪天你們家呂團長在戰場上受了傷,在你們母子兩看來也是廢物?”王嬸子首先說道。
“不,不是。”薛春喜也變了臉色,她沒想到呂小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她冷著臉,扯了扯呂小旺的衣服:“你說這話了?”
呂小旺心裏害怕的厲害,但還是在嘴硬:“我沒,我沒說!是秦朝陽誣陷我!”
結果他話音剛落,就看到秦朝暉噠噠的跑過來:“說了,我親耳聽到呂小旺說的,就因為我哥抓到了魚,他沒抓到!他覺得我哥太厲害了!”
不僅是秦朝暉,還有聽到動靜的大娃二娃也跑過來了,全部都說呂小旺在撒謊。
顧喬道:“像這種思想有錯誤,還撒謊的人,不管多大都應該被拉去進行教育,方法也很簡單,大不了就是幾天不吃飯,等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我說了我說了!對不起秦朝陽,我給你道歉了,你爸爸不是廢物,我才是,你別讓你嬸嬸把我拉去教育啊!”呂小旺直接嚇得眼淚鼻涕全都黏在了一起。
周圍人都憤怒了,萬萬想不到呂小旺竟然真的說出了這種話。
“薛春喜,你還不快把呂小旺帶回去管教,這種思想上的錯誤可是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