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琴對裴千夜的關懷,倒也有一兩分真心的。
一是,她要做樣子給大家看,證明自己是一個慈祥的母親,不會虐/待繼子。
第二嘛,就算裴千夜再怎麼不受寵,但他畢竟是裴家的親生骨肉,由於年齡相當,他又時常被裴千臣針對。
裴正雲遲早要死的,他死了以後,裴千臣會善待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嗎?
秦琴並不完全信任裴千臣,所以裴千夜就是她給自己留的另一條退路——
同樣是被裴千臣比下來的,若有機會同盟的話,說不定……
秦琴眨了眨眼,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用慈愛的眼神看著裴千夜,還真就像是一個母親在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般。
“記得我剛來裴家那會兒,你還隻是一個十來歲的小豆丁,沒想到一晃眼你就這麼大了,如今都要結婚了……”
裴千夜可沒什麼耐心聽自己這個後母不知道真假的感慨,隻是疏離而有禮地道:“小歌對這裏的環境不熟悉,我怕她迷路,就先過去找她了。”
“好,去吧。”秦琴輕輕點頭,側身給裴千夜讓了個位置。
裴千夜穿過秦琴身邊的時候,秦琴突然又對他道:“對了,小尋和沫沫都想你了,我和你父親商量過,打算為他們辦轉學,讓他們回國念書,他們不懂事,到時候還得讓你費心多教教他們。”
裴千夜愣了一下,淡淡點頭,然後穿過秦琴身邊的位置,大步流星地就下了樓。
對於他裴千尋和裴千沫,他並不喜歡,也不討厭,一直是不近不遠相安無事地相處著。
他們來,或不來,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大的影響。
也不知道秦琴為什麼會單獨來告訴他一聲,在這個家裏,他永遠沒有發言權,告訴他又怎麼樣呢?
裴千夜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搖搖頭,直接去院子裏找隋千歌去了。
而秦琴看著裴千夜頎長的背影,美目一眯,陷入了沉思裏。
裴千夜,你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裴千夜找到隋千歌的時候,發現她又走進了昨天那片梨花林裏。
她穿著一條白色小洋裙,長長的波浪卷頭發慵懶地披散在身後,白皙的臉蛋上不施粉黛,站在白色的落花中,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一般。
裴千夜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失常。
隋千歌聽到背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裴千夜,驚喜地一笑,快步跑過來,“你怎麼過來了?”
裴千夜輕咳一聲,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用平靜的語氣道:“怕你走丟了。”
“小看我了不是?橫豎就這麼點地方,怎麼可能走丟呢!”隋千歌朝裴千夜飛去一個媚眼,“不過你們家好漂亮啊,特別是這一園子的梨花,美爆了!空氣也好好!”
“嗯。”裴千夜低低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了。
兩人安靜地站在梨花樹下,任由被微風吹得飄散的梨花,落到他們的頭上,和肩膀上。
這一刻,特別的寧靜。
裴千夜話不多,也許是為了緩解尷尬,自從和裴千夜在一起以後,隋千歌就養成了叨叨絮絮滔滔不絕的性子。
安靜地站了幾分鍾以後,她像是受不了這安靜一般,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我小時候特別喜歡水仙花,特意讓我爸媽給我買了幾窩花苗來養,可惜我天生不會侍弄這些花花草草,沒養幾天就死了。”
“後來我又試著養多肉,沒養幾天又死了。你不知道,我連仙人掌都養不活,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一個遺憾了!”
“千夜,以後我們結婚了,也養點花好不好?你會養花嗎?雖然我不會,但是你可以幫我啊!”
裴千夜安靜地立在晨光之中,聽著隋千歌嘴巴張張合合地說得沒完,也許是已經習慣了,倒沒像以前那樣感覺到煩躁了。
反而有點安心。
想到安心這個詞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這輩子能讓他想到那兩個字的人,早就已經離開了,他本以為不會再有第二個,可是此時的感覺卻是那麼的濃烈真實……
隋千歌說了這麼多,卻沒得到裴千夜的回應,轉過頭來看著他,“千夜?小夜夜?親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