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夜處理完手裏的工作,抬起頭來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將近七點了。
初夏的季節,七點鍾天還沒黑下來,外麵亮堂堂的,難怪他一直沒發現時間的流逝。
他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脖子,想起和別人約好的七點半碰頭,忙起身離開辦公室,一邊打電話和對方聯係。
裴千夜約的是隋氏的一個董事,姓周,叫周業成,是隋氏藥業除了隋家以外,最大的股東。
周業成和隋承軒年輕的時候是睡上下鋪的同學,一直關係很好,那時候隋氏藥業經曆過一次改革,然後上市,缺一大筆資金,就是周業成拿出來,支持隋家的。
周業成雖然性子懶散不務正業,但是他在軍方有關係,借著他的手,隋家徹底將生意做到了部隊,是軍方唯一指定的醫藥供應商,周業成由此便成了隋氏除了隋家以外最大的股東,在股東裏享受最高的分紅。
隋承軒是個念舊情的人,有著這一係列的應由,加上兩人又是同學,便一直對周業成的懶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像是養著一隻寵物一般,不用周業成做什麼,每年的高額分紅就順利到手。
裴千夜一開始並不知道隋家為什麼會這麼強大,按理說國內還有好多醫藥公司,不可能沒有一家能競爭過隋家,後來才發現,問題出在周業成身上——
隻要有周業成在,隋家與軍方的合作就斷不了,隻要部隊裏用隋家的藥,再想要說服或者誘惑外麵的醫院或者個人用他們的藥,就變得簡單得多了。
你想想,人家當兵的是要衝鋒陷陣打仗的,出不得一點意外,他們用的藥自然是最好最有保障的,人家都用,自己為什麼不用?
隋承軒,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
但是他也有一個缺點,缺點就是太過於重情義,他把周業成留在公司,就是為自己留下了一個罩門,一個隱患。
而裴千夜的目的,就是抓住這個隱患,猛烈地攻擊!
“裴經理,不知你約我到這裏來,有什麼事要說嗎?”周業成坐在位置上,有些散漫地問道。
裴千夜淡淡地笑道:“我初來乍到,工作經驗不足,您是隋家第二大股東,就想找您取取經而已。”
“你要學習,就不應該來找我,我這人吧,自由懶散慣了,公司的事,我也不太管。”每天在公司盯著多累啊,他隻要輕輕鬆鬆地吃喝玩樂,到年底拿自己的分紅就行了。
隋承軒這個老同學對他夠意思,他早就習慣公司什麼事都不過問了,開股東大會的時候,也是可去可不去。
裴千夜當然不隻是因為這個原因找他,隻是嘴上卻一定得給自己找一個正當的理由。
他聽聞周業成這麼說,又是一笑,話題卻轉了一下,“聽聞周叔您是紅二代,家裏男女老少都是當兵的,怎麼您就想起來經商了呢?”
“嘿,你這小子,當然是因為我懶散慣了,不習慣部隊的生活嘛!”周業成半真半假地說道。
頓了一下,他問裴千夜,“雖然我不管公司的事,但我還是聽說了,你是隋總未來的女婿,隋總有意把公司交給你管理,是不是?”
裴千夜眼神淡淡地瞥過去:“您說呢?”
“我看懸。”
裴千夜一愣,“為什麼?”
“你心術不正。”
裴千夜就更吃驚了,周業成連這也能看出來?
“你到隋氏,有你自己的目的,你和千歌那丫頭結婚,也不過是利用她而已。”周業成麵色一正,“別以為我懶散,就代表我眼瞎,你今天找我,也不是為了什麼正當的事吧?”
裴千夜的額頭,擠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本以為周業成這樣的性子,肯定是個很好忽悠的人,沒想到剛見麵,就被人家給看穿了老底。
不愧是軍人世家養出來的人,眼力界兒果然不一般。
這樣下去不行,自己的老底都被看穿了,萬一他再到隋承軒麵前去嚼舌頭,那自己……
裴千夜咬咬牙,心一狠,從公文包裏掏出幾份文件,“我覺得周叔您最好看看這些東西。”
周業成慢吞吞地把文件拿過去,隻是看了兩眼,頓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