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華推開老伴:“您還是教我吧……”
正說著,劉小菊突然開口了:“還是我來吧……”
孟凡樹兩眼冒火:“你給我收拾東西走人!我們老兩口子就是什麼都不幹了、在這打地鋪也不用你了!”王月華也說:“張主任!我必須投訴她!辭了她不算,我們還得索賠!你說怎麼辦吧?”
張主任想拉架都不好開口,她知道,一句話說不好,就不是劉小菊賠了,她養老院也要負連帶責任啊。正亂著,就聽見人群外頭有人喊:“張主任,您別別別!不賴劉師傅,賴我!是我找劉師傅出來的,我水房裏洗著衣服,我那邊老爺子叫,我求劉師傅給幫個忙,誰想弄成這樣了!您老兩位,這是不賴劉師傅,賴我……”
孟想定睛一看,走出來的人半謝頂,中年男子,穿的還算幹淨,臉上一臉誠惶誠恐。孟想想起來了,這就是自己送排骨那天坐在這屋裏和劉小菊說話的那個男人。
劉小菊看了他一眼,對王月華說:“不賴旁人,就是怨我。我看著老爺子睡著了出去了,誰想他又醒了,可能是叫水,我不在,想自己倒,就燙著了。我把老爺子伺候好了我就走。工錢這月我也不要了,醫藥費多少,我賠……”
那男人擠進來一個勁兒給孟凡樹作揖,臉上的惶恐更深了,說:“真是怨我,你老倆消消氣。是我求劉師傅替我來著,您老倆有氣衝我來吧。多少錢,我……我出點行不?”
話音剛落,人群裏又衝進來一個頭發蓬亂的女人,臉上有凶色,黑膛臉,個子跟男人齊頭,頭發在腦後紮著一個亂糟糟的髻。她衝進來就拽著男人的胳膊凶男人:“你這個熊蛋子,你吃屎吃糊塗了!啥事都有你!這是你主家兒啊?不是你裝什麼大個兒的!有你什麼事?你往前躥的什麼?她燙了人你管的著?你還賠錢?你賠個蛋啊?”
這女人這麼一鬧,男人麵色掛不住,紅一陣黃一陣的,人群裏竊竊私語的聲響更大了,還有人忍不住吃吃地笑。張主任頭都大了,拉著那女人說:“老馬家的,你就別添亂了。老馬,這裏又有你什麼事?你找劉師傅幹嘛啊?”
老馬訥訥:“我水房裏洗著衣服,想借劉師傅領潔淨。剛拿了領潔淨,我主家兒又喊我,手濕的,過不去,劉師傅就過去幫我照看……誰都沒承想成這樣了。張主任,這家大哥大姐,真不是劉師傅有意的,她對您家老爺子怎麼樣,我們都瞧在眼裏,您辭了她,再想找這麼一個好人可找不見了。整個我們養老院,都沒人了……”
這話說的不招人愛聽,可又是實話。整個養老院,就孟家老爺子最難伺候,劉小菊若是不幹了,估計一時半刻不會有人接手。這邊還亂著,醫生已經發話了:“我到底教誰啊?”
劉小菊不等孟凡樹王月華有什麼反應,已經走上前來,看著醫生說:“您就教我吧!別把老爺子弄疼了……”
孟凡樹一時接不上話來,王月華骨子裏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孟想拽著倆人找地方坐下,張主任朝著外頭圍著的人喊:“都散了散了。老人們回去歇著,護工們你們都沒事做啊?回頭家屬投訴我一定扣錢,我說到做到!”外頭人頓時散了。
屋裏隻剩下孟凡樹一家子,張主任,劉小菊和老馬兩口子。張主任轟老馬:“你還呆著幹嘛?帶著你老婆趕緊回去幹活去!”
老馬扭捏著猶豫著,老馬家的一把薅起他胳膊,嘴裏嘟嘟囔囔地給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