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好友重聚(1 / 3)

入夜時分,南門口大排擋一條街上,正是營業的高峰期,數百米長的巷子裏到處擺滿了桌椅,這裏的生意一到晚間便好得出奇。行酒猜拳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時不時的還有一些推著小攤車,叫賣豆幹花生米的小販經過。

最靠外的“毛記燒烤店”前,有一桌四男一女5個人,啤酒瓶子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居中而坐的陳楓笑眯眯的又開了幾瓶,“我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看看幾位,麗姐、衛飛,還有縱誌強,還有劉國,我記得那時候放學以後,衛飛總是拉著咱們到後山上,去偷人家的香瓜。”

衛飛的眼神已經有點發直,“你們看,這個家夥不但和從前一樣胖,陰險狡詐也沒有變,看他肚子就知道了,裏麵裝的除了啤酒,估計剩下的都是壞水。”

陳楓依然笑眯眯的,“我家搬走的那年,縱誌強、劉國你們兩個不知道,有次我和衛飛偷偷喝酒,這小子喝多了,然後說一直暗戀麗姐來著。”

一邊的謝麗也是喝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小滑頭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鬧。”她和陳楓、衛飛從小在一個院子裏長大,年齡上大了他倆幾歲。陳楓、衛飛都是獨生子,小時候經常跟在謝麗的身邊,都把她當作親姐姐一樣看待。隻是十二年前,陳楓一家忽然不知道為什麼,舉家搬到了外地,走的時候謝麗和衛飛都不知道,就連兩家的家長也不知情。

那棟院子據說是衛飛祖上傳下來的產業,謝麗、陳楓兩家是租住其中。陳楓一家搬走以後,衛飛的爺爺不久也病逝而去,隨後的數年當中,衛飛的父母也相繼過世,基本是靠謝麗一家的照顧才長大的。現在,那棟老院子由於城市規劃的原因即將要被拆除,謝麗、衛飛的家也分別搬走了,而搬到外地十多年的陳楓卻回來了,三個人在這一刻重新聚在一起,不能不讓謝麗忽然生起了一陣的感慨。

雖然不知道陳楓這些年的生活,但看上去他還保持著少年時的特征:圓圓的臉龐,略顯白皙的膚色……的確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隻是有些發胖的感覺。而衛飛卻顯得更消瘦了,性格上也和陳楓的沉穩不同,更多的是瀟灑飄逸。“這一晃十多年就過去了,你們也都長大成人了。”謝麗喝了一口酒,不知為何,眼圈便紅了起來。

“喝酒,喝酒!”縱誌強滿上酒杯,“你倆還這樣。對了胖子,你也太沒義氣了,早年間你家為什麼搬走?兄弟幾個都不知會一聲,後來就更過分了,別說電話了,連信也沒來一封。”胖子,是幾個人從前對陳楓的昵稱。

劉國也接過話頭,“是啊胖子,不管那時候你家為什麼搬走,也不管搬到什麼地方去了,就算是你沒條件回來看咱們,可至少得有個信啊……”說到這裏,他忽然好奇心起,“你家到底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陳楓苦笑,似乎是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這不是回來了麼!而且屁股還沒坐熱,就先請麗姐、衛飛還有你們哥倆喝酒。至於我家搬走那事,隻能說是曆史遺留問題,不好說,真的不好說,我罰自己一杯好了。”

衛飛哼了一聲,“一杯怎麼能夠?最少三杯。”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老板,老板,上酒!”卻不料腳下一軟,身子後仰,撞在了旁邊桌的一人後背上。

衛飛急忙回身道歉,“不好意思,對不起……”他語聲忽然一頓。那人轉過頭來,一頭灰白的長發及肩,方形臉,額前一縷長長的垂下來,遮住了左眼,但衛飛卻在一瞬間看到,那被頭發遮住的左眼已經萎縮成了一條縫,血紅色的皮肉外翻出來,使得這人看上去充滿了凶狠之色。

衛飛的心裏驀地裏生出一股懼意。那人自己獨占了一桌,但他隻是看了衛飛一眼,並沒有說什麼,慢慢地又回過頭去。衛飛也坐了下來,但心頭之上卻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充斥著強烈的不安感。

又開了幾瓶啤酒,話題不知為何轉到了衛飛的身上。縱誌強與陳楓碰了一杯後,忽然問道:“衛飛,你和那個警花楊冰進展的怎麼樣了?”

衛飛還沒說話,陳楓卻已經哈哈大笑起來,“警花?楊冰?是不是那個在班上動不動就扯你耳朵的女孩?你不是最討厭她的嗎?十幾年的時間,你們居然勾搭到了一起,太有意思了。怎麼今天沒把她帶來?”

衛飛瞪了縱誌強一眼,左右環視了一番,忽然故作驚喜地叫了起來,“有臭豆腐幹,胖子,十幾年都沒吃過了吧?”隨即大叫,“豆幹子,這裏來幾片。”

楊冰與衛飛、陳楓、縱誌強和劉國是小學同班,而且她和衛飛在高中也是同班。說起楊冰,那可是在小學、高中一直都是校花。她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幹練,經常擰著衛飛耳朵的一幕,早成了謝麗他們幾個的笑談。警校畢業後,楊冰被分配到了袁家嶺派出所,而衛飛大學畢業後,到了一家廣告公司作創意策劃。在熟知他們的朋友中,兩個人的關係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賣腐幹的小販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背略微有些駝,係著條油跡斑斑的圍裙。他將衛飛要的豆幹放到了桌上,然後慢慢轉過身,拍拍衛飛身後那灰白色頭發獨眼之人的肩膀,“這位老板,您也來幾片我老王頭炸的豆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