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鬼嬰嶺,枯井女吊(1 / 2)

我抽出一直別在腰間的彈簧刀,極力壓製著內心的恐懼,慢慢靠近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我不禁一驚,那竟然是一口隱藏在荒草之中的枯井。之前去墓地時因為太過匆忙,我根本無暇留意路邊的景物,也就不曾發現這裏還隱藏著一口井。

來到井口旁,一股惡臭傳進我的鼻腔,這井口正向上噴湧著一股股腐肉的味道。我擰住鼻子向後退了兩步,誰知耳邊忽然隱約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呼喊聲,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時,一陣陰冷的風從我身邊吹過,在井口打了一個小小的旋,卷走幾根枯草。剛剛的呼喊聲是我的幻覺嗎?我定了定神,握緊了手中的彈簧刀,忍住刺鼻的味道,壯著膽子向井裏望去。

這時我發現,兩隻藍幽幽的眼睛正在黑洞洞的井底裏盯著我,而令人頭皮發麻的呼喊聲也從井底傳來。我頓時感到腦袋一陣眩暈,一個踉蹌,我一屁股坐在了井邊的荒草裏。這時,一雙支離破碎的手臂悠然從井口伸了出來,朝著我的腳踝抓來。我不顧一切地按動了彈簧刀上的按鈕,可是彈簧刀竟然沒有彈出來。原來地攤貨真的不能買啊,如果老子能活過今晚,我一定找那個賣彈簧刀的人理論一番。

就在我絕望之時,那枯幹的手猛然扼住了我的腳踝,如同老虎鉗一般緊緊扣在了我肉裏。我動彈不得,慌忙抓住身後的一團亂草,可是那團亂草也真是不爭氣,我稍一用力便連根拔起了。就在我手足無措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破空的軍馬嘶鳴聲,那聲音是從山穀中傳過來的。山穀之中什麼時候有的這種軍馬?那隻手忽然縮了回去。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我連忙站起身,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回到家中。可是當我轉過身來時,再次驚呆了。在我身後的那棵老槐樹上,竟然懸掛著幾具屍體,他們頭發披散著,正隨著夜風如樹葉一般晃動著,打著轉……看著眼前的景象,我腦袋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一樣炸開了,我幾乎都要窒息了。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攥緊了彈簧刀。

“媽的。”我在心中再一次咒罵起了那個賣給我彈簧刀的人,現在的我和手無寸鐵有什麼區別。

“誌洋!”這熟悉的聲音讓我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地。這不是別人,正是二大伯。我連忙轉過身,很想像個孩子一樣撲進他懷裏。他一臉疑惑地望著我,關切地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偷偷跑出來了?”

原來二大伯還是被我下樓的聲音吵醒了。在我離開家的時候,他就一直跟在我身後了。在進入山穀的時候,他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左右根本找不到路。薑還是老的辣,二大伯暗想自己是遇到鬼打牆了。他立刻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將鮮血向空中撒去。果不其然,眼前的黑霧慢慢散盡,二大伯急忙又追了過來。

“你看前麵!”我指著那棵老槐樹,樹下卻已是空蕩蕩的了。

二大伯望了望那棵老槐樹,便向一旁的深井走去。

“小心,那口井有點邪門。”我大喝道。誰知二大伯毫不畏懼地走上前去,在枯井旁邊搜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好像發現了什麼,向我招手道:“誌洋,你過來,幫我把這個放在井口。”

我疑惑地走上前去,發現二大伯前麵的荒草裏竟然躺著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板。石板並不是很厚,我和二大伯各扣住石板一側,小心翼翼地將石板抬起,將其蓋在井口上。這時,我忽然盯住了石板中央的一個小小的記號,它竟然是那滴墨跡的圖案。自從我開始接觸手劄,這個圖案便一直如影相隨,在閆宗敬墓地裏更是四處可見。它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二大伯似乎發現了我的異常。

“怎麼了?”二大伯問道。

“沒什麼。”我慌忙搖頭道。

回來的路上,我們一直沉默著。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問道:“唐糖……她究竟和我們家族有什麼關係?”之前二大伯和父親第一次見到唐糖時的那種親昵口吻便讓我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不過卻始終不知道其中真正的緣由。

二大伯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然後掏出兩根煙,將其中的一根遞給我,說道:“唐糖和咱們家族的淵源應該已經有百餘年了。”

我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二大伯自顧自地點上煙,像回憶一般娓娓講述著唐糖家族的一些事情。

唐家世代研習中醫之術,家族曾盛極一時,出過好幾代有名的神醫。怎奈到了明朝,皇帝卻喜好煉丹之術。唐糖的先人也算是剛正不阿之人,深知這煉丹之術對國家是百害而無一益,便挑頭向皇帝進言,言辭甚是懇切。誰知皇帝早已經鬼迷心竅,對其進言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