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徐鬱禮聽見方才那個美女的嘀咕聲。
“不過就是個窮酸的大學生,擺什麼譜…”
嗬。
徐鬱禮淡淡一笑。
徐鬱禮有一輛電動車,方便他去跑各種兼職的地方,這樣路上能節約不少時間。
他戴上頭盔,找到兜裏的車鑰匙,往鎖孔一插,正準備啟動車子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拖著一個行李箱,費力地在人群中穿梭,穿的還是那套黑乎乎的薄衣裳。
“謝倦!”徐鬱禮試探地叫了一句。
“哎!”謝倦很快回過頭,欣喜地在人群中四處尋找聲源,“誰叫我。”
真像個二傻子。
徐鬱禮騎著電動車慢慢往前滑,等近到謝倦身側了,拍了下他的肩膀,“上車。”
“哥!”謝倦驚喜道,“怎麼是你啊,太巧了吧,你來這兒玩嗎?”
“來上課。”徐鬱禮看不慣他咋咋呼呼的樣子,扯了他一把,“還走不走了?”
“走的,走的,哥你帶帶我,別把我給丟下了。”
謝倦彎腰把自己的箱子往徐鬱禮腳下的撐板上放,邊擠還邊說:“哥你腳挪挪,放不下了。”
徐鬱禮忍著,“這裏頭裝的什麼?”
謝倦:“我的寶藏,你不懂嘿嘿。”
折騰半天,謝倦才上了車,磨磨蹭蹭地抓著徐鬱禮的衣角片,俯在他背後說話,“我去餐廳麵試了。”
徐鬱禮問:“怎麼樣?”
“老板說讓我回去等消息,說電話聯係。”
徐鬱禮:“那應該是過了,我以前去過她那上班,老板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謝倦“啊”了一聲,“可是我都沒有手機…”
“我跟老板說了,留的我電話。”
後座沉默了一會,才小聲地嘟囔:“這樣啊,但是我已經答應了另一個老板去她那兒上班了,怎麼辦啊哥。”
進小區了,徐鬱禮速度慢下來,因此聲音也聽得更加清晰,“要是找到的那份工作是你自己喜歡的工作的話,就留在那裏,適合自己的才最重要。”
“嗯,我明白了。”
停完車,謝倦跟著徐鬱禮上樓,他第一次清晰地辨認出回徐鬱禮家的路,上次來這他還是昏迷的狼狽狀態,因此住在徐鬱禮家的那兩晚,他壓根不敢隨便出門。
一是沒有鑰匙,二是…他怕他出門了,徐鬱禮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趕走他了。
所以今天徐鬱禮願意帶他回家的時候,他還是很高興的,稍微對他一點好,就能得到他非常多的信任。
就連當初那個惡心的主管,也是因為得到了謝倦的信任,讓謝倦對他絲毫不設防。
他現在依舊是這樣,有很多東西是刻進骨子裏的,他一時半會改不了,可能得等他吃到更多的苦頭,他才能真正認識到給予自己的信任應該變成一個吝嗇的行為,在他還沒有多大的能力保護自己前提下。
“就在a大旁邊,叫曼妙ktv。”
徐鬱禮轉過頭,開門的手頓了頓,“a大旁邊?”
“嗯,怎麼了嗎?”
“那個ktv我去過。”還是在班級聚會的時候,裏頭環境是還不錯,但給徐鬱禮的感覺很奇怪。
“哥,那你明天什麼時候去上課呀?”謝倦問。
“七點半。”徐鬱禮在玄關處的鞋櫃裏翻出一雙拖鞋,丟到謝倦腳邊,“要跟我一起去?”
“可以嗎?”謝倦乖乖換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說,“我不認路…”
“嗯。”
“哦,還有一件事情。”謝倦緊張地摳著手指,“ktv不包住宿,能繼續和你住嗎,我一定會交房租的!”
徐鬱禮把鑰匙扔到桌上,說:“謝倦。”
“嗯?”謝倦睜大眼睛,表情看起來無辜極了。
“你是真的無家可歸,無父無母嗎?”徐鬱禮語氣沉沉,“我不喜歡別人騙我,借此賺取我的同情心。”
“沒有騙你啊,”謝倦半失落半強撐,“我流浪很久啦,沒有文化,也沒有爸媽,一直都是一個沒人要的小孩子,你別同情我,但也千萬不要嫌棄我,哥。”
“我看你油嘴滑舌,不像沒文化的樣子。”
謝倦笑起來,“我鍛煉的啊,討吃的的時候,嘴甜的小朋友得到的會更多。”
徐鬱禮沒再說什麼,“我到時候問問房東。”
“好嘞!”謝倦依舊在笑,隻是乍一看眼眶有點通紅,“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負哥你的期望!”
徐鬱禮:“行了,別貧嘴,把你那箱子收拾好,洗手去。”
“馬上!”謝倦跑起來,把拖鞋踩的啪啪響,微長的卷發在空中飛舞,像一個新建的鳥窩,毛毛躁躁的。
徐鬱禮好像沒那麼不高興了。